事情既然到了這個地步，便已經沒有挽回的余地。
沈浩和李清瑤對視一眼，都沒說什么。
只是李清瑤在沈老爺子帶著沈倩離開后，便黑著臉拖著自己二哥出去了。
沈浩猶豫片刻，還是兩邊都先不去。
此刻的他，更應該考慮該如何面對回到京師后的流言蜚語。
一旦處理不好，那他就會被打上二皇子黨羽的標簽。
哎，二舅哥真是給他出了個大難題。
沈浩從來沒有小看過自己的影響力，甚至心里很清楚自己在朝中的影響力有多高。
因此沈浩一再避免陷入皇家的大位之爭。
可最后還是被二舅哥套路了。
皇家真是可怕，皇子們也真是可怕。只是可憐了沈倩，希望別做了政治的犧牲品。
畢竟在沈浩看來，沈倩只是被愛情沖昏頭腦的小女生。
半天后。
李銘和沈家人再次見面。
但這次雙方比較很和諧，畢竟有些事情已經成為事實，沈家也是希望沈倩能夠過得好一些，才愿意和李銘心平氣和地商議兩人的婚事。
否則以李銘這么陰險的套路沈家這一次，沈家人是絕對不會支持二皇子。
況且，沈家的家訓就是安守邊疆，不參與整治，這次聯姻之后，沈家也會有所動作，擺脫自身的站隊嫌疑。
沈浩就在一旁看著彬彬有禮的二舅哥，心中卻在想不知道等二舅哥得知爺爺去京師會做什么后，怕是他就笑不出來了。
沈家，以一家之力，鎮守并州百多年，一個百年家族，還是跨越兩個朝代的家族，又豈能沒有自保的手段。
不過沈浩很佩服老爺子，因為老爺子這次做得也真是絕。
但也的確能讓沈家擺脫二皇子黨羽的名頭。
……
而經過此次事件后，眾人便準備班師回京。
不過眾人這次離開的沒有那么倉促了。
一開始沈浩和李清瑤是因為擔心二舅哥搞事情，才想著早點回去。
可眼下二舅哥和沈倩的事情木已成舟，便不著急回去。
況且，還有兩人的婚事要商議，細節上必須要細致，所以眾人還要再耽誤一兩天。
倒是這一兩天，大伯沈云霆帶著馬迎澤來詢問他關于全新的練兵之法的細節。
關于馬迎澤的手下這些天所做的事情，沈云霆全都看在眼里。
馬迎澤雖然跟著沈浩離開并州八天，但為了不過于張揚，減小自身目標，便將手下里的三百手下留在并州。
也就是這三百手下，居然在短短八天時間，竟然得到了并州百姓的愛戴。
就連并州當地的士兵們都因此享有余蔭。
而且許多將領都看出了這三百人身上有一種信念感。
這種信念感和他們一心保護并州的信念很像，卻又不一樣。
于是沈云霆這次猜想知道沈浩的練兵之法到底是什么，能練出信念感如此之強的士兵。
沈浩也很糾結要不要說，因為他要說的話太過于大逆不道。
雖說太子也很認可他的練兵之法，但是真讓士兵成為人民子弟兵而不再是皇家的軍隊，皇家肯定第一個拿他開刀。
所以他心中的那位偉人的理念，還是慢慢滲透大京皇朝才好，太激進只會適得其反。
想到這里，沈浩便寫給大伯八個字。
“保家衛國、保家衛民。”
然后他將這八個字，遞給自己大伯。
沈云霆很疑惑：“浩兒，這是什么意思？”
沈浩道：“大伯，多問是要殺頭的。”
沈云霆明白沈浩的為人，當時就不再問了，并拿走這八個字回書房認真參悟。
就在此時，武國公推門而入。
“爹，你怎么來了。”沈云霆被父親的突然到來嚇一跳，下意識地想收起來侄兒給他的八個字。
“什么東西，還要藏起來。”武國公疑惑問。
沈云霆眼看父親已經進來，藏不住了，便道：“兒子找浩兒要了練兵之法，可浩兒說告訴我會殺頭，就只給了我八個字。”
武國公聽兒子這么一說，當即來了興致。
一個練兵之法，居然要殺頭，什么練兵之法居然能這么可怕。
武國公當即看向八個字。
“好書法。”武國公看到的第一瞬間就是夸贊字好看。
“保家衛國，保家衛民。”武國公不自覺念出來：“這幾個字會是練兵之法？居然還能殺頭？”
可念著念著，武國公的臉色驟變，而且越來越難看。
“爹！”
沈云霆忍不住叫了一聲。
武國公當即回過神來道：“我沒事，你繼續看。”
沈云霆卻不依不饒道：“爹，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，跟我講講啊，我到現在都沒看懂。”
武國公直接回絕道：“沒看出來。”
之后任由沈云霆再怎么問，武國公也沒有說，而是徑直離去。
等回到自己的書房，武國公深深吸口氣。
剛才那八個字，絕對是殺頭的重罪。
僅僅是八個字，就展現出了兩種不同的信念和理念。
以保家衛國來說，士兵信念里保的是國家，是皇家。
若是以保家衛民來說，士兵信念里保的就是百姓，是自己家人。
這二者可是天差地別。
要知道，所有大京的官員和武將還有士兵都總被教授忠君愛國的信念。
哪怕家人都死光了，也要保護陛下，保護皇家。而且這種事情時有發生，經常有士兵為了保護皇家而犧牲自己。
可是……又有誰是真的愿意放棄自己的家人而去保護外人，哪怕這個外人是大京的天子，是皇帝陛下。
所以士兵的第一信念里面的保家衛國，保護的是皇家的國家，是皇帝的國家。
雖然讓士兵一心為朝廷，也能讓士兵產生信念，但那是因為有外敵入侵的時候，士兵們知道他們一旦擋不住外敵，遭殃的便是百姓，便是他們的家人。
反之。
如果士兵的第一信念是保家衛民，那士兵的第一想法是要保護百姓，保護自己的家人。
任何人，只要不是天生冷血，都會保護自己的家人，面對外敵的時候，他們哪怕拼盡最后一口氣，也要讓家人活下去。
就比如父母保護子女，丈夫保護妻子。
這樣的信念一旦匯聚起來，將是一種無敵的信念。
以這種信念為基礎的軍隊，才是無敵之師。因此馬迎澤手下那五百人，絕對可頂千人，甚至數千人來用。
而這種信念一旦普遍在軍中。若是有一天皇家去壓榨百姓，使得百姓人人自危，那擁有保護家人信念的士兵們為了家人的安危一定會有所動作。
沒有人能準確預測出一個人為了他的家人，會做出什么驚天動地的事情。
甚至是，推翻皇權！
武國公越想額頭冷汗越多。
他在想，如果浩兒將這股信念傳遞給百姓和士兵，怕是浩兒能不費吹灰之力，泯滅皇權。
不行，此等練兵之法，絕不能公之于眾！
于是武國公又來到兒子書房，將沈浩寫的八個字撕碎才放心下來。
并且武國公覺得還是立刻出發京師的好。絕不能讓孫兒繼續在并州亂說話。
就這幾天，沈家已經夠亂了。
自己孫女沈倩為了自己的感情拖累沈家參與大位之爭，已經很他頭疼。
可這件事情，再怎么麻煩，他也有解決辦法。
但自家孫兒沈浩隨便寫出來八個字，那就直接是謀反的大罪啊。
他都這么一把老骨頭了，真經不起這么折騰。
不過一想到自己小女兒給浩兒教得這么優秀，他臉上的神情又溫柔了下來。
反倒是他一想到那個讓自己女兒痛苦多年的秦子謙，這位馳騁沙場的老將軍，眼眸中的寒光再也抑制不住了。
此去京師，他要讓秦子謙，生不如死。哪怕對方已經瘋傻，也逃不過他的報復。
與此同時。
京師。
長公主安排照顧秦子謙的下人們忽然發現秦子謙不瘋傻了。
經過長時間的治療和療養，秦子謙似乎恢復了。
而且秦子謙都被軟禁在此地，竟然還在叫囂地罵街：“這個逆子，竟然敢將親爹關起來，是真想造反不成。”
“楊素心呢，讓她過來見我，連個孩子都管不好，要她有什么用！”
說話秦子謙竟然要離開小院兒。
可是長公主安排的人豈能任由他逃走，很快就將他拘禁起來。
“你們是什么人，放開我，我是伯爵，是朝廷命官，你們居然敢抓我，就不怕陛下殺了你們的頭！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