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之上。
隨著沈浩等人帶來關于北方的捷報，宣德帝高興地當眾賜下不少賞賜給沈浩和沈家人。
關于北方退敵一事，也的確成為諸多朝臣的一劑強心針。
畢竟此次長樂王造反一事，牽扯太廣了，導致北方和西方全都發生戰事。
如果還不能平息某一處戰事，長時間以往，怕是真有人會覺得大京王朝要不行了。
而在陛下給予賞賜后。
二皇子李銘終于能開口了，他道：“父皇，這位便是兒臣的皇子妃沈倩。”
沈倩趕緊跟著行禮。
在來時候的路上，李銘已經教過她宮廷禮儀。
“果然和朕的皇兒是天造地設的一對。”宣德帝打量沈倩后道：“不愧是沈老將軍培養出來的孫女，就是與平常家的女子不一樣，也難怪皇兒會這般癡心。”
而隨著宣德帝的夸贊，不少大臣都偷偷打量太子殿下，想看太子殿下是什么反應。
只有少量官員打量沈浩，眼眸里帶著擔憂。
畢竟此次沈浩都卷入了大位之爭，處境會非常微妙。
但他們都沒有開口，甚至是趙如風和嚴世蕃都只是在觀望，他們就擔心說錯話再破壞了沈浩的破局之法。
因為他們相信，以沈浩淡泊名利的心性，絕不會參與大位之爭，一定也會想好該如何應對。
此刻的太子，神情平淡，臉上沒有任何變化。
就在大部分官員覺得太子是不是還沒看懂眼下局勢的時候，太子居然橫跨一步開口了。
“父皇，兒臣有話說。”李宏微笑開口。
“宏兒想說什么說便是。”宣德帝道。
“是。”李宏回答一聲，然后道：“父皇，兒臣聽聞二弟要娶親，便于伶悠商議一番，絕對將伶悠的部分嫁妝贈與二弟和二弟的妻子。”
什么！
文武群臣全都是一驚。
太子妃的嫁妝，這可太貴重了。
無論是其珍貴的價值，還是其中蘊含的意義，全都讓人忍不住心驚側目。
宣德帝淡淡問：“太子這是何意？”
李宏繼續笑道：“父皇，兒臣是覺得二弟這些年為朝廷征戰邊關，不辭辛苦，我這個做大哥的，看在眼里，疼在心里。”
“可兒臣用兵打仗不是強項，心里卻一直想彌補二弟。”
“所以兒臣便和伶悠商量一番，準備將她的嫁妝分為三份，分別贈與兒臣的三個親弟弟。”
“但只能弟弟們娶親的時候，才會贈與，也代表了兒臣作為大哥對弟弟們的彌補。”
宣德帝聞言哈哈大笑：“好，太子有此擔當，才有個大哥樣子。”
二皇子李銘聞言也趕緊道謝：“多謝大哥。”
沈浩心里給大舅哥點了個贊，果然大舅哥也提前做好準備來應對二舅哥。
而且這應對之法，的確很精彩。
不過，眼下還不是看兩位舅哥表演的時候。
只聽到此時沈老爺子開口了：“陛下，臣有話說。”
他一開口，文武百官的心緒又被調動起來。
現在沈家明面上可是綁在二皇子一方了，沈老將軍要是沒有話說，才奇怪。
宣德帝笑道：“沈愛卿請講。”
沈老爺子也不避諱，直接開口：“陛下，老臣有家訓，沈家弟子本應該永不進京，但此次老臣毀約了，事后還請陛下責罰。”
“但此次老臣之所以進京，也是有事求陛下，而此事，也希望陛下看在老臣多年為大京守衛邊關的份兒上，一定要答應老臣。”
說到這里，沈老爺子竟然直接跪下，而且雙目通紅，留下眼淚。
這一幕，可讓在場的官員全都看懵了。
沈老爺子的表現，是他們完全沒想到的。
“沈愛卿，何故這般悲傷。”宣德帝趕忙道：“你先和朕說說是什么事。”
沈老爺子卻沒有起來而是哭紅了眼道：“陛下，老臣的小女兒沈懷竹，多年來受到秦子謙的欺辱，最后更是悲憤撞石而死。”
“臣自從認回孫兒沈浩的之詳情，心中便一直悲痛難忍。”
“此次老臣打破祖訓來京師，實在事出有因。”
“一來微臣想去女兒墳前看一看女兒，二來老臣希望陛下能將秦子謙這個負心漢交給微臣處置。”
“微臣知道秦子謙已經被陛下處置過，但微臣心中有恨，只想讓這個負心漢給女兒償命，所以微臣愿意用此次鎮守北方的軍功，換秦子謙一命！”
“還請陛下成全老臣。”
說話間，沈老爺子再一次對宣德帝深深叩拜。
沈浩幾人聞言，也都叩拜下去。
“還請陛下讓爺爺為母親報仇。”沈浩鏗鏘開口。
“還請陛下讓父親為妹妹報仇。”沈云霆和沈君諾兩人也是深深叩拜。
這一幕，著實讓在場的文武百官內心動容。
是啊，那秦子謙的所作所為他們都知道。
而且沈懷竹死得非常冤。
如果不是沈浩聰慧，勉強活了下來，讓其真相大白，怕是沒有人知道秦子謙會如此卑劣。
如果換做他們是沈老將軍，也一定會拼盡所有為女兒報仇，不可能讓兇手逍遙法外。
宣德帝聞言道：“老將軍為女報仇本是人之常情，何苦還需求朕，此事，朕答應了。”
“老臣多謝陛下。”沈老爺子當即拜謝。
可這還不算完。
沈老爺子叩拜后，繼續開口：“陛下，臣還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老將軍直說便是。”宣德帝依然微笑開口。
沈老爺子深吸一口氣，像是做出什么天大決定似的，徐徐開口：“陛下，老臣知道女兒身死也和楊家有關系，楊家如此欺辱我沈家女子，老臣內心悲痛。”
“所以老臣愿意用沈家所有人軍功，沈家所有成員官職，以及老臣的爵位為代價，懇請陛下讓老臣剿滅楊家，以告慰老臣女兒的在天之靈。”
“而從此之后，老臣和老臣的家人，可以不要任何爵位和官職，世代為大京真鎮守并州，永不入京，還請陛下成全！”
此言一出，朝堂之上群臣瞪大眼睛。
所有人都聽傻了。
不僅僅是群臣，就連太子和二皇子都聽傻了。
沈老將軍居然用沈家所有軍功為代價，來覆滅楊家！
楊家是什么，那可是四大門閥世家之一。
可沈家也不弱啊，作為并州的軍武世家，其功勞比楊家只多不少。
如果是并州沈家一心想要針對楊家，那楊家怕是要不了多久，便不再是門閥世家。
然而，更炸裂的來了。
“岳父，替母報仇，是身為子女的責任。”沈浩此時也開口了：“小婿同樣愿舍棄公爵之位，愿舍棄官職，懇請岳父讓爺爺替母親報仇！”
連沈浩也辭官了！
這一下宣德帝可真有些坐不住了。
旋即宣德帝一下子就明白怎么回事。
若是沈老將軍為女報仇，順便為朝廷肅清門閥世家這個毒瘤，他能相信沈老將軍是真要這么做。
可沈浩這臭小子從來都是一心為民，甚至擔心自己權利不夠幫助百姓，才想要高官位。
如今他剛拿到公爵之位便要舍棄，還怎么一心為民。
肯定這臭小子因為朕在制衡太子時候牽扯到了他，心里有氣才這么做。
沒錯，沈浩就是心里有氣。
他就算年齡小，也是縣公，不能總讓欺負。
四大門閥世家欺負他，那后果一個個多慘，是有目共睹的。
但岳父咱們是一家人啊，連你也欺負我，是不是太過分了！
同樣，沈浩此次也是給二舅哥一個警告，不要再耍小聰明，否則逼急了他，他什么事情都能做出來！
如果真給我逼走了，倒霉的只能是二舅哥你。
可沈浩開口的一瞬間，宣德帝有些頭疼了。
沈浩什么為人，他太清楚了。
就是太清楚了，才明白要想讓沈浩不再和他置氣，怕是很麻煩。
主要是，他真的一點都沒有針對沈浩這個女婿的意思。
就連他也沒想到，沈浩的生母是并州沈家的成員。
頭疼，頭太疼了。
然而，不僅僅是宣德帝，頭疼的還有二皇子李銘。
他愣愣地盯住沈浩，心態都炸裂了。
妹夫，不是吧你，我就是太想讓你支持我了，你居然當眾辭官。
這要是我在并州非要娶沈倩的細節，以及逼迫你的細節曝光出來，那父皇怕是會以為是我逼走了你。
我剛有起色，你可別搞我啊。
殊不知，最崩潰的還是楊家官員。
楊典面對沈老將軍和沈浩充滿殺機的言語，都快要嚇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