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浩聞言也知道這才是當務之急要做的。
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秦州水壩潰壩后而引發京河決堤。
這可是包含四州之地的大災。
要知道一州之地就包含20-60縣不等，而每一個縣的人口都在幾千到十萬人。
如今秦州、益州、涼州、京州人口加起來，絕對有數百萬百姓，甚至上千萬百姓。
這幾乎是顛覆國運的災難。
想到這里，沈浩心中第一次產生一股無力感。
旱災、蝗災、澇災。
在這些天災面前，古代皇朝和百姓毫無應對之力。
沈浩還記得他前世元朝的覆滅就是黃河大泛濫，淹沒了元朝核心經濟區，后來又因為黃河大泛濫死人太多，瘟疫橫行，元朝便徹底覆滅。
甚至強橫的明朝，也因為小冰河期，氣溫驟降導致十年九旱引發的饑荒，最終朝廷被拖垮，無力賑災，又導致政權不穩，貪官當道，最終覆滅。
這也是為何古代常有一場天災便覆滅一個王朝的記載。
今天他算是見識到了。
京河一旦泛濫所淹沒的益州、涼州、京州，也都是大京的核心經濟區，這會給大京帶來前所未有的沉重打擊。
其中最重要一點，是好不容易要豐收的糧食全部被毀。
若大京百姓今年再無好的收成，怕是真活不下去了。
宣德帝見到沈浩都沒有開口回話，繼續問道：“諸位愛卿，可有治水良策！”
文武百官還是沉默。
但有一些大臣將目光落在了沈浩和徐宏圖身上。
此次一個不好都是國難級別的洪水，他們是真沒辦法。
況且，關于國家建設這方面，還是要看工部和科學院。
“浩兒，你已經了解具體情況，可有好的對策？”宣德帝也開口問。
此事也不是宣德帝逮著沈浩一個人問，主要此事的確和工部還有科學院有關。
沈浩深呼吸道：“岳父，小婿此次也沒太好的辦法。”
“水壩決堤的威力，不是人力所能阻攔。”
“而且河道淤堵太嚴重了，甚至無法開閘泄洪。”
“若是可以開閘泄洪，我有更快的辦法在下游開渠引流，還能確保京河不受影響。可這些堵塞物，現在打撈確實來不及了。”
這一刻的沈浩說出這些話時候，眼眸里露出一抹掙扎。
他也想說有辦法，但以眼下大京的工業水平來說，沈浩沒有任何好的辦法去阻止秦州水壩的崩塌。
別看你沈浩表面還算平靜，但內心早卻十分煩躁。
京河決堤，四州之地啊，一旦被淹沒，還不知道大京什么時候才能恢復元氣。
這一刻，原本都期待看著幾乎無所不能的沈浩的官員，也都沉默了。
如此天災，連沈浩也沒辦法，他們又能有什么辦法。
曾經多少次沈浩都已自身技術打敗天災。
冬季的雪災，無炭可用，沈浩研究出石炭使用之法。
冬季缺鹽，無鹽可用，沈浩研究出礦鹽使用之法。
西邊城池被毀，沈浩用一個月建造出兩座城池，堪稱奇跡！
還有各種不同的奇跡，都曾在沈浩身上發生過。
可能文武百官都沒注意到，沈浩的另類救國，早已經在他們心目中種下了沈浩無所不能的種子。
但今天，沈浩無所不能的形象被打破了。
也許此時此刻，文武百官才覺得沈浩像個凡人。
宣德帝聽到自己這個厲害的女婿都沒辦法，內心也有些焦急了。
難道天災真就沒有辦法阻止么！
因為有秦州水壩的緣故，京河決堤還能拖延一段時間。
可，明知道京河會決堤，卻要親眼見證京河決堤的煎熬，才是最折磨人心的。
難道他們就要眼睜睜看著秦州、益州、涼州、京州百姓因為洪水而流離失所！
但此刻。趙如風開口了：“陛下，既然洪水阻止不了，還請陛下盡快下旨，疏散益州、涼州和京州的百姓。”
“秦州知州已經開始遷移秦州百姓。”
“秦州下方的三州既然擋不住洪水，那也要行動起來才是。”
“房屋田地被沖垮能夠重建，只要百姓在，三州就還在。”
文武百官同一時間都看向趙如風。
都覺得趙如風請旨直接動員三州百姓，怕不是瘋了。
以目前大京的國力，根本做不到動員三州之地如此多的百姓。
可是他們也明白，此刻如果不遷移這些百姓，怕是到時候要死很多人。
所以哪怕他們知道此事過于天方夜譚，他們也不能開口阻止。
宣德帝聞言沒有回答。
千萬左右數量的百姓遷移，這已經是南人北遷的幾十倍規模了。
如此勞民傷財之事，朝廷確實頂不住。
沈浩也什么都沒說，他只拿著秦州以及秦州邊緣的水利圖猛看。
“諸位愛卿可還有其他辦法？”宣德帝強忍著暴躁開口。
若非迫不得已，他絕不想如此大規模動員百姓。
到時候怕是水災還沒有來，便已經鬧得人心惶惶，百姓不安。
一旦百姓亂起來，那國家就徹底亂了。
嚴世蕃也搖搖頭道：“陛下，趙侍中此法已經是當下最優法。”
“若是不能將百姓遷徙，一旦出現百姓大規模死亡，等到洪水過后，腐爛的尸體會引發瘟疫，到時候更難應對。”
隨著嚴世蕃的話落下，整個朝堂也徹底沉默了。
宣德帝與太子李宏兩人內心都在掙扎。
大京好不容易熬到現在，從建國到戰亂，眼看平息戰亂要蒸蒸日上時候，怎么老天就不能放過他們大京。
旱災、洪災，這些年是一個沒有落下。
就在此刻。
沈浩終于開口了：“岳父，小婿想請命帶領科學院和工部成員北上秦州。”
“你可是有辦法了！”宣德帝聲音都帶著一絲喜色。
太子李宏、二皇子李銘、三皇子李倓都看向沈浩。
他們這個妹夫（姐夫），真有辦法抵擋天災？
就連文武百官也再次將目光落在沈浩身上。
面對所有人希望的眼神，沈浩落寞搖頭：“沒有辦法。”
所有人聞言內心再次被失望充斥。
但沈浩繼續道：“即便沒有辦法，也要去做。”
“洪水不可怕，若是不去做等待洪水降臨，才最可怕。”
“事關四州百姓安危，現在必須做些什么，還能將危機降到最低。”
說話沈浩將手里的秦州的水利分布圖展開，此刻分布圖上面被沈浩畫上了各種線條。
這便是沈浩能想到的最優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