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哲看看林婉貞，才說：
“抱歉，讓趙工想起傷心往事了。”
趙弦柱搖搖頭，說：
“萬分感謝！”
聞哲端起高腳紅酒杯，說：
“來，我們敬趙工全家，祝你們在萬元、長寧還有鼎元新區玩的高興。”
眾人起身，一片悅耳的叮當聲響起。
安琪給給林婉貞盛了一碗奶油蘑菇湯，笑道：
“趙太太，這湯是用鮮蘑菇熬的，沒有加香精，您嘗嘗是不是像巴黎的味道。”
林婉貞嘗了一口，眼睛亮了：
“太像了！尤其是這蘑菇的鮮度，跟我在巴黎蒙馬特那家餐廳吃的一模一樣。不，應該說更有中國味道了?！北娙舜笮Α?/p>
飯桌上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，聞哲跟趙弦柱聊起了大數據技術的未來趨勢。從邊緣計算到數據安全，從人工智能與農業的融合到工業互聯網的落地，兩人越聊越投機。
“聞主任，您說的‘算力下沉到縣域’，我其實做過一份詳細的技術方案。”
趙弦柱放下筷子，語氣里帶著幾分興奮，“但在 IBM，這份方案根本沒人重視，他們覺得投入太大，回報太慢?！?/p>
他身為總工程師，最頭疼的就是總部的 “重利益輕研發”。明明有更優的技術方案，卻因為成本問題被擱置，這讓習慣了“技術至上”的他很是憋屈。
聞哲心里有了數，話鋒一轉，看向趙弦柱，說：
“趙工，其實我今天請您來，除了想讓您一家人來旅游，再到新區考察。還有件事想跟您好好聊聊，您知道，星云集團會在鼎元新區建設大數據中心基地、并建一個科技研發中心。”
趙弦柱點點頭，嘆一口氣說：
“張先生在科技前瞻上，目光高遠，令人折服！說句實話，這也是國之重器的基礎！我是由衷的欽佩張先生的宏大志愿的！”
聞哲舉起杯子，同趙弦柱輕輕一碰，笑道：
“趙先生，您有興趣去星云集團，與張董事長共襄盛事么？”
桌上的人全部都是一愣，趙弦柱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緊，酒濺出幾滴在桌面上。
他抬眼看向聞哲，眼神里滿是驚訝：
“聞主任，您知道我的身份，現在是 IBM 維多利亞的總工程師，還是你們新區的首席科學顧問，怎么能去星云集團任職？而且企業的管理工作，我從來沒接觸過?！?/p>
“我知道您的顧慮?！?/p>
聞哲往前傾了傾身子，語氣誠懇，說：
“但您想想，IBM 維多利亞給您的，是‘總工程師’的頭銜，可實際上呢？跨境項目的資源被壓縮，技術方案被掣肘，您空有一身本事，卻沒法真正施展。而星云集團給您的，將是‘全權主導’，就是說大數據中心基地的算力網絡搭建，您說了算；科技研發中心的技術方向，您定調子；甚至人事和財務權，張鶴壽董事長都答會應交給您，您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，只用專注于技術。至于待遇方面，請您盡管放心，會比現在高出許多的。”
趙弦柱沉默了，他不是沒動過離開IBM的念頭，可真要放棄多年打拼來的地方，還有“總工程師”職位，去一家內地民營企業從頭開始，他心里還是沒底。
趙弦柱笑笑，說：
“怎么聞主任替張先生當起說客了？”
“趙工，您別忘了，您還是新區的首席科學顧問?！?/p>
聞哲看出了他的猶豫，繼續說道：
“星云集團的這兩個項目，是新區重點引進的合作項目，可以說是將轟動國內外業界的項目。您去主持，相當于同時兼顧了顧問的職責，您在企業里推進的技術，能直接落地到新區的產業里，比如咱們正在打造的智能制造產業園，正好需要大數據算力支撐，您做的事，是‘從實驗室到生產線’的閉環，這難道不是您一直想做的嗎？
“那您來星云集團，張鶴壽董事長說了，只要是對項目有利的投入，多少錢他都愿意花。而且新區會全力配合，您需要縣域的數據資源，我們幫您協調；您需要政策支持，我們幫您申請；您甚至可以在新區建一個‘算力實驗室’，把高校的科研團隊也拉進來，一起做研究?！?/p>
趙弦柱的呼吸有些急促，他看著聞哲，又看了眼身旁的妻子和孩子。他想起妻子林婉貞曾跟他說過，希望他能做真正喜歡的事，而不是每天在IBM應付總部的壓力；想起兩個孩子每次問他 “爸爸什么時候能陪我們玩” 時，他只能愧疚地說 “等爸爸忙完這個項目”。
“聞主任，我有個條件?！?/p>
趙弦柱突然開口，語氣堅定，
“我可以辭去 IBM 維多利亞的總工程師職位，但新區的首席科學顧問我要繼續做，我想把企業的技術和新區的產業結合起來；另外，星云集團的研發中心，我要招一批高校的年輕學者，給他們足夠的科研自由，不能用企業的KPI來束縛他們?！?/p>
聞哲眼睛一亮，立刻點頭說：
“沒問題！這兩個條件我都答應您，新區的首席科學顧問職位，本來就為您留著；研發中心的團隊組建，您說了算，張總那邊我去溝通，保證不給您添任何麻煩。您唯一的問題，是要太太批準，是么？”
眾人又是一笑。
林婉貞放下筷子，笑著對趙弦柱說：
“我支持你，能做自己喜歡的事，比什么都重要?！?/p>
趙弦柱朝聞哲伸出手說：
“聞主任，合作愉快?！?/p>
聞哲緊緊握住他的手，心里一塊石頭終于落了地：
“合作愉快！趙工，有您在，星云集團的這兩個項目，一定能做成全國的標桿！”
安琪忙端起酒杯，笑道：
“今天真是個好日子，我提議，大家一起舉杯，祝賀趙先生的事業又有了一個全新的、更高的平臺。也祝賀鼎元新區有一位能力非凡的科技鉅子！”
大家連聲叫好，都起立舉杯。
一旁的鄒輝明、劉蘭看了，心中暗贊聞主任真是好福氣，找了一位賢內助。
晚飯過后，聞哲讓劉蘭送趙弦柱一家回客房休息，自己則和安琪留在天井里
。晚風拂過槐樹葉，發出沙沙的聲響，月光灑在青磚地上，映出兩道長長的影子。
“沒想到這么順利?！卑茬餍χf，
“我還以為趙工會猶豫很久呢?！?/p>
“不是順利，是趙工本來就有這個心?！?/p>
聞哲搖搖頭，“IBM 的束縛、對技術落地的渴望，是他心里的結，我只是幫他把結解開了。而且這席飯也沒白準備。你的功勞不小。”
安琪歪頭看著聞哲：
“那聞大主任怎么獎勵小女子？”
聞哲一笑：
“我身無長物，只能以身相許了?！?/p>
安琪滿臉通紅，啐了聞哲一口。才說：
“那、那去碧水云天吧？”
“嗯，我在萬元就是個流浪漢，多虧你收留呀。我先給張董事長報個喜吧?！?/p>
說著，聞哲撥通了張鶴壽的手機，把剛才的情況說了。
“張總，恭喜你，星云集團又添一員大將。”
張鶴壽顯然是很激動，過了片刻才說：
“聞老弟，大恩不言謝。今后，請你看我的行動。至于趙弦柱，等他正式入職，就按他說的，啟動大數據中心基地的選址工作，研發中心的團隊也能盡快組建起來。到時候，鼎元新區的智能制造、現代農業，都能用上星云的算力，這才是真正的‘科技賦能’?！?/p>
“呵呵，張董事長又在運籌帷幄了。請相信鼎元新區，會為您的事業鋪好路的。您應該收到了省委辦公廳發給您的行程安排吧？”
“是的，很好，謝謝聞老弟費心?！?/p>
“我還想給您提點建議，您參考一下?！?/p>
“聞老弟，今后我們就不要這么客氣，有話盡管說?！?/p>
“后天下午，是省委閭丘書記親自請你共進晚餐。我的建議，您主動邀請閭丘書記、云省長，還有其他一些領導，以集團的名義答謝諸位領導，怎么樣？”
“好好，我現在讓辦公室通知辦公廳?！?/p>
“不，不用，您要在同閭丘書記會晤時提出。另外，我屆時提出搞一個合作簽約儀式，請您也支持一下。”
“這沒有問題?！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