Z貴賓接待室，氣氛有些凝滯。
“是，也不是！”
劉安杰沉默片刻，點點頭，又搖了搖頭，深邃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：
“柯董是集團元老，宋總是集團高層，阿龍、猴子和云舟，更是跟著虎哥、豹哥在刀頭舔血、一路拼殺出來的生死兄弟！
我相信你們絕對不會是勾結警方，出賣集團的內鬼！”
“那你呢？”
宋錦江身體微微前傾，目光死死盯在劉安杰臉上，“阿杰，不是我信不過你，可當時在場的人里，只有你和彪子他們資歷最淺。”
他心底其實已經將劉安杰的嫌疑排除了，可在這節骨眼上……萬一呢？
“我信杰哥！”
一直靠在墻邊悶頭抽煙的王海龍，猛地將煙蒂狠狠摁死在煙灰缸里，火星四濺：
“四個月前，姓李的那個條子，就他媽在我眼皮子底下被杰哥一槍給崩了！說杰哥是臥底？我一百個不信！”
鄧洋那些所謂的‘證據’，確實讓他疑神疑鬼過。
可轉念一想，哪個臥底會蠢到把搜集到的罪證，藏進被臥底集團總部的保險柜里？
這不是自投羅網嗎？
“我相信柯董，也相信董事會的各位老大。”
劉安杰先是朝王海龍笑了笑，隨即坦然迎上宋錦江審視的目光，“如果你們信不過我，我隨時可以離開集團……”
“好了，阿杰！”
柯一川低沉的聲音響起，他慢條斯理地抽出一支高希霸世紀雪茄。
叮~~
清脆的打火機聲劃破沉寂，點燃了深褐色的煙葉，濃郁醇厚的煙草香在凝滯的空氣中彌漫開來。
“這種話，以后別再說了。”
柯一川深深吸了一口，緩緩吐出濃白的煙圈，銳利的目光透過煙霧掃過眾人：
“虎哥和豹哥能把集團股份分給你，就是對你最大的信任！將來金海這艘大船，還得靠你來掌舵！”
說起謹慎，柯一川自認比不過陳金虎。
如果沒有把劉安杰的底細查了個底朝天，陳金虎又怎么可能用股權，把他和金海集團牢牢綁定在一起呢？
宋錦江的右拳猛地攥緊，眼底深處一絲怒火被強行壓下。
這是今天第二次了！
柯一川這話，像是一根刺，狠狠扎在他的心頭！
咚咚咚！
就在柯一川想要再說點什么的時候，急促的敲門聲響了起來。
“進。”
劉安杰沉聲道。
門被推開，滿臉凝重的白云舟快步走了進來。
他先是向宋錦江等人微微點頭致意，然后快速匯報道：“柯董，按您之前的吩咐，我查遍了所有可能同時知道虎哥、豹哥出事的人。
可不論是通訊記錄還是行蹤軌跡……什么都沒查到，就像這個報警的人憑空蒸發了一樣！”
“云舟，不是蒸發了。”
劉安杰站起身，拍了拍白云舟的肩膀，“是還有一個人，你沒查！”
“誰？”
白云舟愣了一下，滿臉疑惑。
柯一川等人的目光，也瞬間聚焦在劉安杰身上。
“鄧洋！”
劉安杰一字一頓，吐出這個名字。
“阿杰，你開什么玩笑？”
本就憋著一肚子火的宋錦江，立即反駁，“先不說鄧洋身上根本沒手機，他手腳都被你給廢了，就算有手機也拿不住！”
“之前我們都認定鄧洋是內鬼，是叛徒。”
劉安杰目光轉向宋錦江，“那有沒有一種可能……他是警方的臥底呢？”
“不可能！”
王海龍毫不猶豫地說道：“如果鄧洋是條子，肯定會緊守法律底線，不會對虎哥和豹哥下殺手。”
“那他和邊防員吃飯的照片又怎么解釋？”
白云舟眉頭皺了起來，“總不能那些邊防員也是假的吧？”
“排除了一切的可能性，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，那也是真相！”
劉安杰接過話茬，眸光深邃地說道：“至于怎么聯系上的條子？條子最常用的不就是定位器和竊聽器嗎？”
貴賓接待室再一次陷入了沉寂。
“阿杰說得有道理。”
過了足足兩分鐘，柯一川眼中閃現寒光，“看來，不能讓鄧洋……”
嗡！
他話還沒說完，放在茶幾上的手機突然猛烈震動起來。
柯一川眉頭一蹙，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立馬起身走到窗邊接了起來：“喂，趙隊……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急促且刻意壓低的聲音，語速飛快。
柯一川的眼睛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，不過他并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聽著。
半分鐘后，柯一川放下手機，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眾人：“剛收到消息，警察押送鄧洋回市局，途經濱海大道和港西路交叉口的時候，一輛滿載的混凝土運輸車突然失控闖了紅燈，高速撞上了押送車。”
說到這，他稍稍停頓了一下，才略帶冷冽地繼續說道：“運輸車司機當場死亡，鄧洋、一名醫護人員，還有三名警察也全都死了。”
“滅口！”
王海龍下意識驚呼，臉上肌肉都在抽動。
“不對！”
宋錦江猛地搖頭，開始清理思路，“就像阿杰剛剛說的，既然鄧洋是警方的臥底，那又為什么會有人想要他的命？”
剛才劉安杰的話，在邏輯上形成了一個閉環。
鄧洋的背叛是事實，他有動機，也有機會，再加上白云舟查無結果的匯報，內鬼這兩個字，等于焊死在了他頭上！
可除了金海集團想為陳金虎、陳金豹報仇，沒理由還有人想讓鄧洋死啊？
不同于宋錦江等人的疑惑，劉安杰心里跟明鏡兒似的。
雕梟！
也只有這個始終隱藏在暗處的個人或者組織，才會想殺了鄧洋滅口！
畢竟關于雕梟，無論他還是天南省廳，都一無所知，足見雕梟隱藏之深！
他們絕不允許任何一絲泄露組織信息的可能！
不過對于這些，柯一川幾人并不知道。
“兩個原因。”
想到這，劉安杰伸出兩根手指，“一，鄧洋手上握著對方什么秘密，逼得對方不惜冒險殺了他；二……就是嫁禍！”
“嫁禍？”
王海龍一時間沒轉過彎來。
“警察問詢的時候，咱們可誰都沒提鄧洋在這兩起案子里扮演的角色。”
劉安杰眸光深邃地解釋道，“可警察前腳剛把他帶走，后腳他就死于‘意外’，甚至還因此帶走了幾個警察的命。
你們覺得，憤怒的警察會怎么想？他們會相信這是意外嗎？他們第一時間會懷疑誰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