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元國際酒店,頂層宴會廳。
王海龍、白云舟、高熊……金海集團這些兇名赫赫的道上大佬,眼神像冰寒鋒利的刀子,死死釘在金瀚岳身上。
周圍,100多號小弟酒氣沖天,眼神兇狠,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獰笑和殺意。
空氣仿佛凝固下來。
只要劉安杰一個眼神,或者手指輕輕一動,這群紅了眼的兇徒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撲上來,把他撕碎!
金瀚岳腸子都悔青了。
媽的,怎么就信了杜敬明那王八蛋的邪,真敢單槍匹馬跑這兒來挑釁?
“劉安杰!”
金瀚岳臉色發白,聲音干澀,強撐著低吼道:“非要撕破臉?”
“金董說笑了。”
劉安杰語氣平淡得就像在和朋友聊天,手腕隨意一晃,瓶里的酒液嘩嘩作響,聲音不大,卻像寒風吹進了骨頭縫,“只是敬杯酒而已。”
他頓了頓,微微偏頭看向金瀚岳,眼神驟然迸射出赤裸裸的殺意:“要是金董自己喝不動……
我不介意讓兄弟們幫幫你,畢竟,‘勸’酒總不犯法吧?”
‘幫幫你’三個字,像三柄重錘,狠狠砸在金瀚岳心口!
他緊緊盯著劉安杰那雙眼睛,里面沒有一絲玩笑,只有漠然。
金瀚岳毫不懷疑,只要自己現在敢搖頭或者說半個‘不’字,劉安杰那只垂在身側的手,下一秒就會揮下!
而他金瀚岳,今晚絕對會被橫著抬出天元國際!
瀚岳集團,恐怕會經歷和金海集團之前同樣的亂境!
“好!”
恐懼和后悔,最終還是壓倒了憤怒!
金瀚岳肥胖的身軀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,喉結艱難地滾動,突然猛地一把奪過酒瓶,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來:
“劉董的面子,我老金給!”
話音剛落,他就仰起脖子,對著瓶口猛灌!
火辣辣的酒液像燒紅的鐵水,瘋狂灼燒著他的喉嚨和食道,嗆得他涕淚橫流。
一瓶53度的茅臺,被他硬生生灌了個底朝天!
“噗——咳咳咳!!”
剛灌完,金瀚岳就劇烈地咳嗽起來,胃里翻江倒海,臉色由豬肝紅瞬間變成了病態的白色,狼狽地扶著旁邊的小弟才沒當場癱軟下去。
劉安杰面無表情地看著,眼神連一絲波動都沒有。
他甚至懶得再開口,只是極其輕微的,朝旁邊的白云舟揚了揚下巴。
白云舟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笑容,朝身后一揮手。
立刻有小弟快步上前,手里赫然提著六瓶一模一樣的茅臺!
“金董海量。”
劉安杰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情緒,目光卻像冰冷的剃刀,掃過金瀚岳身邊那五六個同樣面無人色的心腹手下:
“不過,幾位既然是金董的兄弟,大老遠跑來,也不能光看著金董喝。
一人一瓶,算我們金海,盡地主之誼了!”
那幾個壯漢臉唰地一下,全白了!
連金瀚岳那體格子都扛不住,他們能行?
可看著白云舟和周圍金海集團的小弟們那要殺人的眼神,沒人敢說半個‘不’字!
他們只能硬著頭皮,在金海眾人嘲弄的目光下接過酒瓶,就像喝毒藥一樣,痛苦萬分地往喉嚨里灌!
一時間,奢華寬敞的宴會廳里,只剩下‘咕咚咕咚’的吞咽聲,以及壓抑不住的嗆咳和干嘔聲。
“酒,喝了。賀,也道了。”
當最后一個金瀚岳的心腹手下扔掉空瓶,劉安杰才淡淡開口:“金董家大業大,日理萬機,今天是我們金海的內部聚會,就不多留金董了!”
他聲音不高,可逐客令卻清晰地響徹大廳:
“阿飛,替我送送金董!”
“是,杰哥!”
方鵬飛立刻上前一步,眼神像釘子一樣戳在金瀚岳身上,手臂一伸,直指大門方向:
“請吧,金董!”
金瀚岳捂著火燒火燎的胸口,大口喘著粗氣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烈的酒氣和憋屈!
他惡狠狠地瞪了劉安杰一眼,目光掃過旁邊面無表情的柯一川,以及眼神復雜的宋錦江。
今天這臉,丟到姥姥家了!
“好!好一個劉董!好一個金海集團!”
金瀚岳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,每一個字都裹著怒火和一絲壓不住的后怕,“咱們……走著瞧!”
他猛地一揮手,聲音嘶啞:“走!”
……
北川市區,夜色濃稠。
一輛水泥灰色的勞斯萊斯古斯特,在寂靜的街道上疾馳。
車內,金瀚岳癱在柔軟的真皮座椅里,臉色鐵青,胃里像塞了個燒紅的炭爐,但比這更讓他抓狂的,是屈辱!
想他金瀚岳,在北川叱咤風云了半輩子,什么時候遭受過這樣的奇恥大辱?
“岳哥……”
副駕上的心腹李慶遞過一瓶水,聲音虛弱,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。
嘭!
金瀚岳一把打飛水瓶,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死死盯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,胸腔里的怒火幾乎要炸開:
“咬人的狗不叫……以前真是小看這個劉安杰了!陳金虎、陳金豹在的時候,雖然狠,但也沒他這么陰!
媽的,拿老子開刀立威?好!好得很!”
他喘著粗氣,一拳砸在昂貴的實木扶手上:“這小子,心機深,手段又毒,最關鍵是他手下那群瘋狗,是真聽他的!
只要他一個眼神,是真敢撲上來把咱們給撕了!”
想起宴會廳里那黑壓壓一片、眼神兇戾如同野獸的小弟,金瀚岳依舊心有余悸。
“岳哥,那件事……劉安杰會不會真查到您頭上吧?”
李慶猶豫著,還是提了出來,“看他今天這架勢,是認準了鄧洋的事是咱們干的,他手下那群人,跟瘋狗沒區別……”
“查?他拿什么查?”
金瀚岳眼中閃過一絲煩躁,但更多的是忌憚,“空口白牙的,不是他姓劉的說是就是!警察都找不到證據,他能翻出天來?而且……”
他眼中掠過一抹狠厲的精光:“你以為姓宋的是什么善茬?劉安杰搶了他的位置,他能甘心?
讓他們金海自己窩里斗去吧!狗咬狗,一嘴毛!”
“那杜主任那邊?”
李慶臉上帶著憂色,“杜主任今晚特意讓您去試探金海的人……他是不是想逼咱們跟金海動手?”
“他?”
金瀚岳皺眉沉思片刻,緩緩搖頭,“不一定!金海背后也有人,杜敬明那老狐貍,也不想真跟對方撕破臉。
這次的試探,八成是想看看金海背后的人會不會跳出來,或者……看看劉安杰這位新上任的董事長,到底有什么手段!”
他煩躁地擺擺手:“算了,杜敬明的心思咱們先不管,當務之急……”
金瀚岳猛地坐直身體,聲音從牙縫里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:
“是想想怎么把今天這口惡氣給出了!這個場子,老子一定要找回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