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南省第一中心醫院。
比起劉安杰的風生水起,宋錦江可以說度日如年。
他躺在醫院特護病房潔白松軟的病床上,當看到手機推送的關于杜敬明落馬新聞的時候,握著手機的手劇烈顫抖著,冷汗瞬間浸透了病號服!
沒錯,杜敬明已經被天南省紀委‘規’起來,并且迅速移送了司法機關。
這則消息,如同在平靜的天南省官場,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。
盡管官方通報措辭嚴謹,只是列舉了他嚴重違紀違法、涉嫌貪污受賄以及濫用職權等罪名,但‘買兇殺人’的傳聞,卻像野火一樣在特定的圈子里蔓延。
一位正廳級的領導,即便只是在二線的崗位,但是他的轟然倒臺所引發的震動和恐慌,無疑也是巨大的。
尤其是,這位領導還是從北川市政法系統走出去的!
“完了,徹底完了……”
看著那些新聞,巨大的恐懼籠罩在宋錦江的身上。
杜敬明倒了,不僅意味著他們精心策劃的銅鎳礦轉移計劃徹底泡湯,更意味著宋錦江徹底暴露在柯一川和劉安杰的屠刀之下!
他太清楚金海對待叛徒的手段有多殘暴了!
三刀六洞、抽筋扒皮都是輕的,落在柯一川和劉安杰手上,絕對是生不如死!
而且就算他僥幸逃過了金海的追殺,杜敬明案發,他作為深度參與者,肯定逃不過法律的嚴懲!
“不,不行,我不能死!”
強烈的求生欲,瞬間壓倒了宋錦江內心中的恐懼,轉而化成了瘋狂的狠戾。
必須先下手為強!
想到這,宋錦江直接點開撥號頁面,輸入了一個手機號碼。
嘟嘟嘟……
“喂。”
電話等待音響了一會,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了過來:“宋總?”
“阿平,是我!”
宋錦江的聲音因為緊張微微有些變調,帶著一絲嘶啞,“事情有變,杜敬明被雙規了,我們……沒有退路了!”
手機那頭。
金海集團安保部副總李承平,心猛地往下一沉,一股滲人的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!
別人不知道宋錦江和杜敬明之間的關系,作為宋錦江的人,他可太清楚了!
這位,可是幫杜敬明做了不少損害金海利益的事。
而他是宋錦江安插在安保部的人,如果一旦被查明他和宋錦江之間的關系,恐怕他也會遭到清算!
“宋總……那,那我們怎么辦?”
李承平的聲音,也難免帶上了恐慌。
畢竟,誰能不怕死呢?
“怎么辦?當然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,搏一把!”
宋錦江的聲音透著猙獰,“柯一川、劉安杰,還有高熊、王海龍這幾個礙事的家伙,必須全部做掉!
只有拿下了他們,才算拿到金海集團道上的勢力,就算有人敢質疑咱們,有這些人在,讓他們聽話還不是輕而易舉?”
“可,可是宋總……”
李承平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,“沒到這個地步吧?大不了,咱們可以去其他市,甚至去其他省發展!”
“李承平,都這個時候了,你怎么還這么天真?”
宋錦江猛地拔高了音調,“你覺得他們會給咱們這個機會嗎?等他們主動對咱們動手,不光我要死,你們也一個都逃不掉!”
“宋總,這……這太難了?!?/p>
李承平猶豫了一下,“他們身邊現在都跟著不少人手,戒備森嚴……”
“難?等死就不難嗎?”
宋錦江厲聲打斷了他,“聽著,阿平!這些年我讓你在安保部、地下賭場、還有地下錢莊安插的人,是時候動起來了!
養兵千日,用在一時,把能完全掌控的、有把柄在我們手里的兄弟都召集起來,這兩天就得有所行動!”
李承平沉默了。
“我明白了!”
過了好一會,他才咬牙說道,“宋總,您吩咐吧,具體咱們要怎么做?”
“阿平,你能想明白就好?!?/p>
宋錦江的聲音放松下來,聲音壓得很低:“王海龍需要你來動手,然后高熊和江飛韻這邊,人手最多、也最兇悍!
你和阿健、阿蓮聯系一下,讓他們高熊和江飛韻同時動手,得手后立刻控制地下賭場和地下錢莊,然后集中力量趕回總部,做掉劉安杰和柯一川!”
“宋總。”
李承平眸光閃爍,有些為難地說道:“這段時間因為杰哥先后遭到了兩次暗殺,集團所有高層的安保級別連續上升了兩級,就算我們想要……”
“你是不是蠢?”
宋錦江粗暴地打斷了對方,“他杜敬明都知道買兇殺人,你聯系不上黑樓,黑市總聯系得上吧?”
“宋總,您的意思是……在黑市發布花紅?”
李承平眼睛亮了起來。
“我給你500萬!”
宋錦江咬牙道,“這些錢不夠殺劉安杰和柯一川的,還不能殺王海龍他們仨嗎?”
“好!”
李承平最終還是點頭應了下來。
“阿平,你跟他們說?!?/p>
宋錦江的音調緩和下來,“只要做成這件事,到時候木已成舟,整個金海就是我們的,安保部門,還不是你當家做主?”
李承平眼中閃過一抹兇光,狠聲道:“明白了,宋總,我馬上去聯系他們!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!”
……
李承平的辦事效率很高。
到了晚上7點,他就已經安排好了殺手。
王海龍和高熊的花紅都是200萬,除了因為他們本身在金海集團的地位外,還因為他們身手好。
如果放在港島,那就是典型的雙花紅棍!
而江飛韻的花紅就要低了一半,只因為她是女人,本身沒什么武力值,相比起王海龍和高熊,好殺!
集團總部。
劉安杰提前一步離開了集團,今天他約了兩位合作伙伴,談原瀚岳集團總部改造的事。
本來王海龍也是要一起去的,可因為道上勢力出了點問題,需要他去出面解決,也就沒和劉安杰一起過去。
“阿凱,到底什么事,還得我親自出面?”
黑色的防彈路虎車里,王海龍叼著一根煙,眉頭擰成了川字,“你自己處理不了?”
“龍哥,您是不知道,最近這幾天,咱們北川道上來了不少生面孔?!?/p>
坐在副駕的,是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青年男子,長得尖嘴猴腮,還帶著一副銀框的眼鏡:
“這些人陳咱們整合道上勢力的時候,侵吞了不少瀚岳集團的場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