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b一樓貴賓接待室。
劉安杰、白云舟以及王海龍坐在一側。
趙衛華和一名年輕的干警，坐在另一側。
那名干警動作熟練地打開執法記錄儀，然后將筆記本電腦放在了茶幾上，準備記錄。
工作人員送上茶水后就退了出去。
“趙支在北川待了得有十來天了吧？怎么樣，案子有什么新進展嗎？”
劉安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熱氣，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。
“牽扯得有點深，一時半會兒的哪那么容易查清楚？”
趙衛華依舊笑著，“我們這些干刑警的就得有點耐心，這樣才是對受害者負責，對案子本身負責嘛。”
“趙支說得對！”
劉安杰朝著趙衛華豎起了大拇指，點頭道：
“要是我們北川市局的各位領導，都能有趙支這樣的覺悟和態度，我和他們之間也不至于發生像今天這種不愉快的事了。”
趙衛華呵呵笑了一聲，并沒有接茬兒這個敏感的話題，而是話鋒一轉道：
“劉董，您是北川的地頭蛇，人脈廣，消息也靈通。不知道對上次在東山高速口遇襲的案子，您這邊后來有沒有查到什么新的線索或者眉目？”
“查肯定是查了，但是……”
劉安杰放下茶杯，嘆了口氣，“不瞞趙支，對方的手腳很干凈，那件事后幾乎抹掉了一切的痕跡。
我們查來查去，最終線索還是指向那家叫‘黑色魔方’的情報公司。我現在懷疑，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有可能是他們策劃和實施的。”
還是黑色魔方？
趙衛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：“我們的調查方向也差不多，這家黑色魔方背景很深，行事風格也極為專業和隱秘。”
說到這，他稍稍停頓了一下。
隨后身體微微前傾，刻意壓低了聲音：“不過，我們東山市局這邊倒是從力誠科技的龐志遠身上，挖到一點很有意思的東西。”
“龐志遠？”
劉安杰眉頭皺了起來。
這個名字他好像在哪聽過，可就是想不起來了。
“杰哥，龐志遠是力誠科技公司的老板。”
白云舟湊了過來，在劉安杰耳邊輕聲提醒：“之前查了一些和他相關的信息，也安排兄弟跟了他一段時間，沒有發現什么異常情況。”
“哦，是他啊！”
劉安杰回過神兒，“趙支，這個人有什么不對嗎？”
“我們詳細調查了他的背景，發現這個人改過名字，他的原名是龐沐溫，在國內頂尖大學畢業之后，去了海外常青藤名校深造。”
趙衛華擰著眉頭，聲音沉凝，“最關鍵的是，我們發現他在海外留學期間所有的學費和生活費，都是由一家設立在海外的基金會全額資助的。
經過進一步追查，我們發現這個基金會的資金源頭，全都指向了黑色魔方！”
資助留學生？
劉安杰眼神一凝：“趙支，這黑色魔方的手伸得可真夠長的。不過你們竟然連這種海外關聯都能查到，厲害啊！”
后半句話，劉安杰半是驚訝半是試探。
他也想探探趙衛華的底，看他剛剛說的話是不是有所隱瞞。
“嗨！”
趙衛華擺了擺手，笑得很含蓄，“我們也有我們自己的一些特殊渠道和方法嘛！”
顯然，他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深入。
“對了，我們還發現龐志遠在過去的幾年里，一直在持續向國內多個看似無關的個人賬戶分批匯入小額資金。”
趙衛華端起茶杯押了一口熱茶，繼續說道，“這些錢經過層層流轉之后，最終絕大部分都匯入了青山省一家名叫‘飛海遠洋貿易公司’的賬戶。”
“飛海遠洋貿易公司？”
劉安杰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，“那么這些錢的最終用途，你們查清了嗎？”
“這就是目前最大的問題！”
趙衛華搖了搖頭，臉上露出一絲遺憾，“資金在流入‘飛海遠洋’后，就再也查不到明確的去向了。
這家公司的業務流水看起來很正常，可深究下去總覺得有些不對勁，我們懷疑這筆錢被用于某種非法活動，或者……資助了某些潛伏人員，但缺乏關鍵證據！”
劉安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，感嘆道：“青山省……看來這潭水比我們想象的要深得多啊。”
“是啊。”
趙衛華嘆了口氣，“所以案子還得繼續查，我今天來也是想看看，劉董您這邊有沒有聽說過這家‘飛海遠洋貿易’，或者有沒有什么其他的思路。
畢竟，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嘛。”
“那要讓趙支失望了。”
劉安杰無奈地聳了聳肩，“我們在青山省除了物流之外，還真沒有任何其他的生意。
不過我們倒是可以安排一些兄弟去青山省走一趟，說不定能從‘飛海遠洋’查出點什么有用的信息。”
“那就多謝劉董了。”
趙衛華笑著微微點頭。
有些時候，警方能查到的東西，還真不一定有普通人，或者黑色背景的人查到的東西多。
這也是為什么趙衛華會找上門來。
畢竟從他接手‘劉安杰東山遇襲案件’開始，就覺得這個人很不簡單。
這一次，也算賣對方一個人情了！
之后，兩人就案件相關細節又交流了一些看法，但他們都默契地沒有觸及更核心的機密。
大約半個小時后。
趙衛華起身告辭。
劉安杰親自把趙衛華送到了大門口，看著對方驅車離去，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。
“飛海遠洋貿易公司，青山省……”
他低聲念叨了一遍，眼里的那抹深思越來越凝實。
“杰哥，我覺得這個趙衛華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簡單！”
白云舟在一旁低聲說道：“他透露這些信息給咱們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比起同樣是支隊長的安長海，白云舟一直覺得這個趙衛華心機更深，辦事也好，辦案子也罷，也更加詭譎、隱秘。
“不管他是什么意思，這條線索對咱們很重要。”
劉安杰擺擺手，沉聲道：“云舟，你通知一下老六，讓他安排人去查一下飛海遠洋貿易公司。
特別是它和北川、天南省，有沒有什么更深層次的聯系，一定要查清楚了。”
劉漢林管理著整個金海集團的物流生意，在全國各地都有業務往來，由他來安排這件事正合適。
“明白！”
白云舟重重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