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小子，就不能等我把話說完啊？”
林建國扭頭狠狠瞪了劉安杰一眼，道：“咱們手上沒有多少韓振儒的確鑿證據。
不過我們查到，韓振儒插手了南州市的舊城改造項目，雖然是借的東江建工的殼，可說到底還是他在主導。”
頓了頓，他的語調變得嚴肅起來：“所以這件事，極有可能成為咱們掌握韓振儒犯罪證據的契機。”
劉安杰點點頭，這一點他早就知道。
畢竟在潼京的這段時間，韓振儒也好、柯一川也罷，可是跟他說了不少南州舊城改造項目的事。
甚至都快給他洗腦了！
“安杰，你這邊一定要加快進度。”
林建國看向劉安杰，“一旦有什么需要支援的地方，如果聯系不上我的話，你就直接聯系長海。”
他又轉頭看向安長海，道：“長海，你也要配合好安杰，最重要的是要確保他的個人安全，明白嗎？”
“明白！”
安長海面色嚴肅地承諾道，“我在，劉支在！”
“林叔、安總，你們就放心吧。”
劉安杰聽得心里一熱，“我在集團里，有人會保護我的個人安全，到了外面，也不會有人能傷到我。”
“話別說得太滿，那淹死的都是會水的。”
林建國語調變得肅然起來，“韓振儒這個人警惕性非常高，咱們的動作要是慢了的話，他很有可能會察覺。
所以在保證你個人安全的情況下，也要加快速度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劉安杰點頭應承下來。
“還有。”
林建國扭頭看著他，“四海船運那邊你有什么發現沒有？”
“算是有吧……”
劉安杰把在潼京發生的事，簡單地和林建國說了一遍。
從趙伽妍約飯到席間賀明志提出合作請求，再到房間里發現竊聽器……
“賀明志……”
林建國沉默著聽完劉安杰的講述，沉吟著：“關于這個人，廳里也在查，但查到的信息并不多。
只知道他是四海船運的總經理，背景也很干凈，沒什么可疑的地方。”
“太干凈了，反而可疑。”
安長海這個時候突然開口。
林建國和劉安杰同時看向了他。
“我查過他的履歷。”
安長海說道，“他從海外留學回來后就進了四海船運，雖說那是家族企業，卻自覺從基層做起，一路做到了集團總經理。
在這期間他沒有任何污點，連一個交通違章都沒有，一個人能干凈到這種程度，只有兩種可能。
要么，他就真的是個完人，要么他的背景被精心包裝過。”
林建國很快問道：“你覺得是哪一種？”
“第二種。”
安長海毫不猶豫地回了一句。
劉安杰也跟著點了點頭。
笑話，從他接觸賀明志，再到查到他的相關資料，以及他對賀明志的了解。
這個人，絕對不可能是什么好人！
“安杰。”
林建國看向劉安杰，“賀明志這條線你要繼續跟，但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，別打草驚蛇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劉安杰點了點頭。
三人又聊了一會兒，商量了一些細節。
一直到凌晨三點半。
“好了，時間不早了。”
林建國率先從折疊床上站了起來，“安杰，你早點回去休息，長海，你去送送他。”
“不用。”
劉安杰擺手，“我自己走就行。”
“還是送送吧。”
安長海道，“小心點好。”
劉安杰沒再推辭。
他走到集裝箱門口，突然想起了什么，又轉過身從隨身帶的包里掏出兩個牛皮紙袋。
“林叔。”
劉安杰把紙袋遞給林建國，“張一元的茉莉花茶，潼京的特產，給您帶了兩罐。”
林建國一愣，隨即笑了起來：“你小子，還記得我喜歡喝茉莉花茶啊？”
“那當然。”
劉安杰也笑了：“我忘了什么，也不能忘了這個啊？”
“行了，去吧。”
林建國接過茶葉，拍了拍劉安杰的肩膀，“一定要注意安全。”
“嗯。”
劉安杰和安長海鉆出了集裝箱。
門在身后輕輕關上。
碼頭上，夜風很涼。
“我的車在那邊。”
劉安杰指了指陰影里的高爾夫。
安長海點點頭：“我送你到車上。”
兩人肩并肩走著，誰都沒有說話。
到了車邊，安長海突然開口道：“劉支。”
“嗯？”
劉安杰摸在車門把手上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當初的事……”
安長海頓了頓，“謝謝您，謝謝您讓我還能穿著這身警服。
雖然當時我不理解，甚至一直在埋怨你，但現在……我明白了！”
“安總，該說謝謝的人是我才對。”
劉安杰沉默了幾秒，“謝謝你還愿意相信我。”
“我相信的不是你。”
安長海搖搖頭，“我相信的是你的身份，是我們身上的警服，也是這份責任！”
劉安杰笑了笑，拉開車門上了車。
安長海站在車外，看著他鄭重地敬了一禮：“劉支，保重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車子緩緩駛出碼頭。
后視鏡里，安長海的身影越來越小，最后消失在夜色里。
……
早上8點。
盡管昨天睡得很晚，但劉安杰還是早早到了集團。
他像往常一樣處理著集團的文件，一直忙活到了九點半。
劉安杰扭了扭有點僵的脖子，按動桌上的呼叫鈴，打算讓方清雅送進來一杯咖啡。
結果摁了半天，也沒見有人接聽。
他走到門口看了一眼，方清雅的工位空空如也。
還沒來？
這姑娘干活可一直都挺麻利的，而且上班從來不遲到，甚至經常比他來得還早。
今天這是睡過頭了，還是堵路上了？
劉安杰皺了皺眉，也沒往心里去。
先不說這方清雅臥底的身份，單單就沖她是柯一川妻子侄女這層關系，他也懶得計較。
時間一晃到了11點。
叮鈴鈴……
劉安杰擱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。
瞥了一眼手機來電顯示：
方清雅？
這個點才打電話請假？
劉安杰無奈地笑了笑，滑動接聽：“難得啊，方助理，你也有遲到的時候啊？”
電話那頭，傳來的并不是方清雅清脆的嗓音，而是一道陌生的、低沉的男聲：
“喂，您好，請問是方清雅女士的家人或者朋友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