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肥并不知道,在距離他百米左右的武警作戰(zhàn)指揮車?yán)铮粓鰻幊痴谶M(jìn)行,爭吵雙方面紅耳赤,幾乎到了劍拔弩張的程度。
“你到底抓不抓?”大公子沉著臉問道。
副處長低頭不語。
“說話呀,裝啞巴是嘛?”大公子猛地拍了下桌子。
副處長輕輕嘆了口氣,盡量用平和的語氣說道:“我沒接到命令,真不能抓,再說,這么多人,抓了之后送哪兒呀?”
“那是你該關(guān)心的事嘛?”大公子冷冷的道:“先抓了再說,到時候,自然有人告訴你送到哪兒去!”
副處長苦笑:“吳總,我接到的命令是,負(fù)責(zé)警戒和維持現(xiàn)場秩序,并沒讓我抓人,現(xiàn)在情況不明,一下抓這么多,這不是鬧著玩的,萬一出點(diǎn)差錯,誰擔(dān)得起責(zé)任?。俊?/p>
大公子越聽越惱,他再也按捺不住,抓起辦公桌上一本詢問筆錄,直接朝副處長砸了過去。
車內(nèi)空間狹小,兩人近在咫尺,副處長猝不及防,被砸了個正著,雖然只是些紙,倒也疼不到哪里去,但堂堂省廳刑偵局副處長被人在指揮車?yán)锱^蓋腦的砸了一本子,實(shí)在有點(diǎn)說不過去。
副處長也火了,他起身厲聲說道:“吳總,我警告你,不要再無理取鬧,你太過分了!”
大公子把眼睛一瞪:“過分?你身為警察,面對黑惡勢力,消極怠工,玩忽職守,這才叫過分!難道你和他們是一伙的嘛?你拿了任兆南多少好處?告訴你,就憑這一點(diǎn),我就可以把你送進(jìn)去!”
副處長忍無可忍,冷冷的說道:“吳大公子,你別欺人太甚了,我是警察,不是你的保鏢,如果再這么胡攪蠻纏,休怪我對你不客氣!”
“不客氣?”大公子冷笑一聲:“我操,現(xiàn)在牛逼人是越來越多了,你算個什么東西,居然敢跟我這么說話?”
副處長輕蔑的一笑:“我算什么東西,我自己心里有數(shù),同樣,你也應(yīng)該掂量下,自己算是什么東西!我最后再說一遍,在沒有接到命令之前,我什么都不會做,你要真有本事,自己去跟武警中隊長下命令吧,他要愿意執(zhí)行,我無話可說?!?/p>
“你!”大公子指著副處長,正要破口大罵,不料手機(jī)卻突然響了。
他低頭看了眼,發(fā)現(xiàn)是京城家中的來電,氣焰頓時不那么囂張了。略微思忖片刻,揮了揮手,對副處長說道:“你先出去,我接個電話。”
副處長哭笑不得,本來想懟他兩句,但猶豫了下,還是把話咽了回去,一言不發(fā)的摔門而去。
大公子穩(wěn)了穩(wěn)心神,這才把電話接了起來。剛說了一聲喂,聽筒里便傳來了父親嚴(yán)厲的聲音。
“什么都不要說了,馬上放下手頭的全部事情,立刻返回京城,另外,把劉小川也打發(fā)掉,讓他能滾多遠(yuǎn)就滾多遠(yuǎn)!”
大公子愣了下,還是斟酌著說道:“爸,你先聽我說......”
話還沒等說完,就被吳慎之打斷了:“我再說一遍,什么都不要說了,馬上返回京城!”
大公子也惱了,他提高聲音說道:“這件事不解決,我哪都不去,你知道這幫土鱉對我做了什么嘛?你以為那僅僅是羞辱我嘛?其實(shí),也是針對您!”
“既然知道是針對我,那就更不能逞匹夫之勇!”吳慎之喝道:“你有什么權(quán)力調(diào)動武警部隊,告訴你,僅憑這點(diǎn),不僅可以把你繩之以法,也可以置我于死地,我要完蛋了,你拿什么嘚瑟!”
一句話,如同當(dāng)頭棒喝,令大公子頓時冷靜了下來。
見他不吱聲了,吳慎之也把語氣放緩了些,說道:“我不止一次的告訴你,現(xiàn)在是非常時期,務(wù)必要小心低調(diào),可你就是不聽,你知道嘛,全中國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的一舉一動,巴不得你惹出事端,然后把賬統(tǒng)統(tǒng)算到我的腦袋上,虧你還在國外讀過書,難道連這點(diǎn)淺顯的道理都想不明白嘛!”
大公子隱約意識到了問題的嚴(yán)重性,只是還有些不服氣,想了想,試探著說道:“但是,他們綁架勒索,非法拘禁,這都是赤裸裸的犯罪呀,怎么就不能抓起來?”
“抓人是要走法律程序的,這還需要我解釋嘛?”吳慎之的語氣又凝重了:“好了,電話里也不便說什么,就按我的話做,掛斷之后,立刻離開,把亂攤子交給省廳的人去處理!這件事到此為止,至于以后怎么辦嘛,再議!”
“可是......”
“不要廢話了,現(xiàn)在每過一分鐘,你就距離監(jiān)獄的大門近了一步,此時此刻,李光旭和顧煥州很可能就守在電話邊上,只要你這邊一動手,他們馬上就能出現(xiàn),到了那個時候,私下調(diào)動武警的事,就徹底坐實(shí)了,連個狡辯的機(jī)會都沒有!”吳慎之說道。
這么多年,大公子早就習(xí)慣了各種驕橫跋扈,雖然知道父親說的有道理,但相比昨天晚上所受的屈辱,還是心有不甘。
“爸......”
“閉嘴!簡直是個白癡!”吳慎之也火了,直接開罵。聲音之大,把大公子嚇了一跳。
“馬上滾回來,一刻也不許耽擱,否則,我現(xiàn)在就給省廳打電話,讓他們把你抓回來!”吳慎之厲聲說道。
見父親急了,大公子不敢再窮對付了,只好嗯了聲,掛斷電話之后,在車?yán)镆Я税胩旌蟛垩?,最后長嘆一聲,開門下車,喊來劉小川,耳語幾句之后,便上車絕塵而去。
劉小川聽罷,也不敢久留,跟宋國忠簡單交待了下,同樣急匆匆的離開了,眾手下很快接到了撤退的命令,片刻之間,便散得一干二凈。
就在大公子與老爺子通話的同時,副處長也接到了尚義群的電話。
大公子的人前腳剛走,他便下達(dá)了收隊的命令。
二肥趴在地上,滿嘴滿鼻子都是煤灰,正苦不堪言之際,忽然聽到了陣陣口令聲。
踩在他腦袋上的那只大腳也松開了,隨著密集的口令,一百多名武警戰(zhàn)士迅速整裝登車,片刻之后,車輛啟動,揚(yáng)長而去。
只留下二肥他們這幫人,還乖乖的雙手蹲在原地,連動都不敢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