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就知道你最懂事!”林青立馬捧場,順手補(bǔ)刀,“不像某人,整天嘚瑟得跟開過光似的,煩死了!”
李尋:……
我招你惹你了?
我真想原地表演一個“人類早期進(jìn)化史之翻白眼式沉默”。
收拾完野豬,林青抬頭看天。
“四點多了,是搭個窩棚歇一晚,還是再往前找?”
秀秀和小妮子互相看了一眼,齊刷刷把眼神甩向李尋。
現(xiàn)在這隊人里,就他是主心骨——沒他拿主意,她們連尿都怕尿偏了方向。
李尋抬頭看了眼天。
天色灰得跟抹了鉛灰似的。
上回找陳夢那會兒,六點多還能看清樹杈子,這才幾天?五點都快伸手不見五指了。
他想了想,道:
“再找半小時。找不到就收工,把熊瞎子和野豬全拉上,弄個爬犁拖走,找個背風(fēng)地兒搭窩棚?!?/p>
今天真是賺翻了。
兩只熊瞎子,一只大野豬,全是四百斤往上走的大家伙。
單兩只熊瞎子皮子,市價至少三百打底。
肉刨去內(nèi)臟皮毛,堆起來快一千斤。
哪怕按五毛一斤算,也得五百塊。
再算上野豬的肉和皮,今天直接干了八百塊進(jìn)賬!
這哪是打獵?這分明是上山收錢,銀行自動取款機(jī)都不帶卡!
回家想再碰上這種大貨?
那得進(jìn)林子深處去搏命。
不如現(xiàn)在趁熱打鐵,多搞點,省得回頭累成狗還掙不到仨瓜倆棗。
秀秀也點頭:
“行,再找半小時!”
“出發(fā)!搶錢咯——!”
仨女人頓時像打了雞血,提著槍滿山跑。
二十分鐘過去。
李尋腳下踩著雪,連個熊瞎子的糞球都沒見著,正琢磨著要不要喊停,回去生火烤肉。
忽然——
左邊五十米外,小妮子一聲壓得極低的尖叫:
“尋哥!快來看!這洞……是不是熊瞎子的窩?!”
聲音不大,但五感全開的秀秀和林青立刻豎起耳朵,端著槍就沖了過去。
李尋離得最近,三步并兩步撲過去,一把揪住小妮子后領(lǐng),像拎貓崽似的把她拽離洞口。
“你是不是活膩了?!洞里頭要是睡著個能倉子,你這腦袋一探進(jìn)去,它一口能把你嚼成肉餡兒!懂不懂?!”
“啊——!”
小妮子嚇得一縮脖子,眼淚都快出來了:
“我…我不是不知道嘛!就……就瞅一眼,真就一眼!下次我打死不靠那么近了!”
她心口怦怦直跳,后背冷汗都滲出來了。
萬一那家伙剛才翻了個身,或者打了個噴嚏……
那現(xiàn)在躺地上的,恐怕不是野豬,而是她了。
想想都頭皮發(fā)麻??粗@丫頭低著頭,一臉認(rèn)錯的樣子,李尋真想嘆氣。
“再有下次,我非把你屁股打成蜂窩煤不可!”
話一說完,他斜眼掃了眼面前那個黑黢黢的洞口。
這玩意兒是地倉子——挖在土里頭的地下窩,比樹洞暖和多了。
能掏這么大個窩的,沒個大塊頭根本做不到。
當(dāng)然,也不是絕對——有些小個頭的熊瞎子,專挑別人挖好的洞占便宜,改改內(nèi)部結(jié)構(gòu),也能混個過冬的暖和窩。
旁邊的小丫頭臉一紅,悄悄湊近李尋耳朵,聲音軟得跟糖稀似的:
“尋哥,別氣啦……你上次說的,我答應(yīng)你,好不好?”
李尋差點沒翻白眼。
“得了吧,你當(dāng)我真擱那要賬呢?我那話就是隨口逗你玩的,你還當(dāng)真了?”
小丫頭一聽,整個人立馬松了勁兒,嘴角一咧,笑得跟偷了雞的狐貍似的:
“我就知道尋哥最好啦!”
要不是瞅見秀秀和林青跑過來,她真想撲上去親他一口。
“地倉子?”
倆人剛到跟前,林青第一眼就認(rèn)出來了。
李尋點頭:“麻煩。洞口這么大,里頭那貨至少得有二百來斤,要跑路,分分鐘就沒了影。”
林青眉頭一皺:“估摸著底下結(jié)構(gòu)亂得很,要不,讓小敏扔個麻雷子轟一轟?搞不定咱就撤?!?/p>
跟天倉子比,這地倉子簡直是個迷宮。
樹洞就一個口,熊瞎子再能折騰,能翻出天來?
可地倉子不一樣——人家專挑獾子、狐貍挖好的老洞,鳩占鵲巢,再挖幾條岔道,弄個四通八達(dá),連出口都好幾個。
你蹲這兒等,它能從你后背突然拱出來,嚇你個猝不及防。
“先別炸!”李尋一擺手,“動靜小點,散開找找,看看還有沒有別的口子。別讓它偷襲咱。”
“對!”林青立馬點頭。
四人立刻分頭行動,扒拉雪堆、敲石頭、蹲在巖縫邊瞅。
“尋哥!這兒也有個洞!”秀秀忽然大喊。
李尋快步過去,扒開一堆凍住的碎石——果然,一個小洞口,邊緣結(jié)滿了冰溜子,跟小煙囪似的。
他探頭一瞧,底下空空如也,全是掏空的土層,一碰就塌。
這洞八成是呼吸口,里頭那玩意兒輕輕一刨,整條地道都能炸開。
“找到了?”
小妮子和林青也圍了上來。
李尋瞇眼:“基本沒別的出口了。林青姐,你帶秀秀去那邊蹲著。我和小敏守這兒。它一冒頭,別猶豫,直接干!”
“明白!”
倆人拎著槍,迅速跑去對面。
李尋扭頭看小妮子,咧嘴一笑:“小敏,這回它想跑,沒門!”
小妮子眼睛一亮,趕緊從包袱里翻出個紅燦燦的炮仗,手都有點抖。
李尋沖她點頭。
她深吸一口氣,用火折子一燎,火苗“噗”地竄起來。
手一揚——
“嗖!”
炮仗順著洞口直直飛了進(jìn)去。
底下立刻傳來悶悶的“咚咚咚”聲,像打鼓,又像有人在掏墻。
小妮子自己都不知道扔到哪了,趕緊退到李尋身邊,端起槍,心跳跟擂鼓似的。
李尋也把馬格南攥緊了,另一只手捏著顆子彈,隨時準(zhǔn)備換彈。
他心里盤算:這家伙要是敢探頭,倆人齊射,管你是熊是虎,當(dāng)場打成篩子。
突然——
“砰——?。?!”
一聲震天巨響從地底炸開!
洞口被炸得土塊亂飛,灰塵像黑霧一樣噴出來。
小妮子沒像上次那么走運,炮仗沒中途炸,直接滾到了底——正好砸在那家伙腦門邊上!
那畜生原本在冬眠,離洞口還有好幾米遠(yuǎn)。
可這一炸,等于直接往它被窩里扔了顆手榴彈。
地底瞬間炸了鍋。
“嗚——嗷——!??!”
一聲暴怒的低吼從地下深處沖出來,整個地面都在抖。
洞口的碎土嘩啦啦往下掉,一條毛茸茸的大黑影,正以恐怖的速度朝上躥!這頭正癱在洞里睡得跟死豬似的龐然大物,猛地一哆嗦,炸毛似的彈了起來。
眼皮都沒掀開,鼻子先抽了抽——完了,獵人殺進(jìn)來了?槍子兒都打到腦門上了?
它壓根沒想清楚,悶頭就往前沖!
“咚——!”
一頭撞上巖壁,鼻梁骨咔咔生疼,疼得它當(dāng)場清醒了三成。
“我勒個去……”它心里罵咧,“老子在洞里冬眠呢!咋還當(dāng)自己在林子里遛彎兒?”
它趕緊扭過笨重的身子,后腦勺一甩,瞪眼往后瞅。
黑咕隆咚,啥也沒有。
洞里飄著股子怪味兒,有點像柴火熏過又悶爛的臭氣,可這貨壓根沒敢動。
反而把兩只毛茸茸的大耳朵支棱起來,使勁兒聽。
風(fēng)從洞口灌進(jìn)來,嗚嗚地刮,像老奶奶在嘆氣。
別的?啥動靜都沒有。
它愣了。
剛才那聲巨響……是自己做夢炸了?
它晃晃腦袋,覺得挺沒勁。
算了,睡吧。
反正這林子除了獵人,誰敢半夜闖它家?
找死也不是這么個找法。
它哼唧一聲,四腳一蹬,滾回那堆干松枝上,卷成個毛球,眼皮一蓋,又跟死了一樣。
可洞口上方,秀秀和林青都快急成熱鍋螞蟻了。
“剛才那聲巨響,咋沒反應(yīng)了?”秀秀壓著嗓子問。
小妮子也歪著頭,一臉懵:“尋哥,難不成……里面是空的?”
李尋皺了皺眉,湊到那個通風(fēng)口邊上,探頭看了一眼。
冰凌子掛得密密麻麻,像一排排小牙。
他伸手一摸,冷氣還從里頭往外賣勁兒地吹。
“不對。”他篤定,“有活物,而且就在里面。”
他轉(zhuǎn)頭,眼神一橫:“再扔,一次性砸五個下去?!?/p>
“好嘞!”小妮子答應(yīng)得干脆,掏出一串麻雷子,掰下五顆,搓了搓手,點火!
火星子“呲——”地一竄,她手一揚,整串就順著呼吸孔砸了進(jìn)去。
李尋眼疾手快,一把拽住她后衣領(lǐng),死命往后拖,生怕她真把腦袋塞進(jìn)去瞧熱鬧。
同時沖秀秀和林青比了個“準(zhǔn)備躲”的手勢。
“咚、咚、咚——”
麻雷子掉在洞底,一路滾,撞在石塊上,發(fā)出悶響。
剛要睡著的熊崽子,眼皮猛地一掀!
“啥玩意兒?掉下來了?”
它一抬頭,瞅見那串帶火的小玩意兒,在地上呲呲冒煙,像條蛇在扭。
“石頭?沒這動靜啊……”
它遲疑了兩秒,還是撐起身子,準(zhǔn)備湊近瞧瞧。
就在這時候——
“轟?。?!”
第一顆炸了!
聲音像打雷劈在腦殼上,整只熊當(dāng)場耳朵失聰,腦子嗡嗡作響,跟進(jìn)了攪拌機(jī)。
它一嗓子吼出來,震得洞壁都在抖:
“吼——?。?!”
可還沒等它反應(yīng)過來,第二顆、第三顆……引線接二連三燒到了頭!
“砰!”“砰!”“砰!”
一連串炸雷,一炸一個準(zhǔn),一個接一個,在它肚皮底下連環(huán)蹦跶!
它光顧著抖腦袋想把那聲音甩出去,壓根沒發(fā)覺——
自家毛肚皮下,正躺著三枚燒紅了的催命符!
炸得它耳朵里像塞了蜂群,嗡嗡響了足足半分鐘。
等到那動靜終于淡了,它才慢慢緩過神來。
鼻子喘著粗氣,腦袋晃得跟撥浪鼓一樣。
“操!誰干的?!”
它怒火騰地竄起來,一翻身,就要沖上去把那偷襲的王八蛋撕了。
可就在它剛把前爪撐起來的一瞬間——
“轟!??!”
最后一顆,炸了。
那一下,不是炸在耳朵里。
是炸在它肚皮上。
皮糙肉厚的熊,硬是被炸得一蹦三尺高,整個身子像個滾筒洗衣機(jī),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!
它眼珠子瞪得溜圓,嘴巴張得能吞下整根樹干。
然后……
直挺挺地,翻了過去。
一動不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