耶尋哥天下第一!”小妮子高興得差點跳上房梁,拉著燕妮兒轉身就往屋里沖,開始翻箱倒柜準備材料。
李尋見狀笑著搖搖頭:“這丫頭……”
老嬸也在一旁輕笑出聲:“這年紀的孩子,正是嘴饞又長身子的時候,家里有吃的,讓她敞開肚皮造。這幾天相處下來,我覺得這丫頭挺對脾氣的——爽利,不扭捏,還有點小機靈。比我閨女這個悶葫蘆強多了,你看她最近跟著小妮子玩,話都多起來了。”
“走走走,咱們也去搭把手?!崩顚ひ贿呎f著,一邊轉向秀秀,“媳婦,你把之前凍的鹿肉和傻狍子肉拿些出來,切片涮鍋吃?!?/p>
“成,我再順道挖兩個土豆、砍棵白菜,丟鍋里煮一煮也香得很。”秀秀應了一聲。
其實火鍋真沒啥技術含量,有手就行。
鍋里倒點油,把底料煸炒一下,加水煮開,熬個十來分鐘就成了。家里要是講究點,用骨頭熬鍋高湯更好,不過李尋嫌麻煩,直接用清水對付了。
這次買的是山城的老牌子底料,一開鍋,麻辣鮮香混著各種香料的味道瞬間彌漫開來,整個屋子都被香氣裹住了。
三個小姑娘聞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。
北大荒冬天新鮮菜少,李尋家也就是些囤著的白菜、土豆。但加上他早前采購的一堆干貨——海帶、豆皮、豆泡、小八爪魚,再配上先前沒吃完的凍狗魚,足足煮了一大鍋。
他還專門支了個小火爐擺在炕桌中間,熱氣騰騰,暖意撲面。
大家端著碗圍坐在炕上,眼睛都盯著鍋里翻滾的湯汁。
小妮子早就坐不住了,筷子都快舞出花來。
李尋笑著擺擺手:“吃唄!愣著干啥?還等人請???”
“對對對!”秀秀也趕緊招呼長輩,“老叔、老嬸,您二老先動筷子,聞著就香,嘗嘗味兒咋樣。”
兩人聽了也不推辭,紛紛夾菜入口。
小妮子一看沒人攔著,立馬從鍋里撈起一塊泡發過的小八爪魚,一口咬下去——
咯吱咯吱的,有點嚼頭。
可那一股子麻辣鮮香跟著爆開,舌尖都麻了。
“呼呼呼——燙!”她邊吹邊嚼,滿臉幸福。小妮子舌頭一縮,燙得直吐氣,
“哎喲媽呀,這味兒沖得夠勁!可真香,太好吃了!”她旁邊坐著的燕妮兒也抿了一口,立馬點頭附和。
“嗯,確實饞人!”
李尋這時候也夾了一塊豆泡,塞進嘴里一咬,里頭飽吸的湯水“砰”地炸開,滿嘴都是。
又燙又麻,辣中帶香,一股子濃郁滋味順著喉嚨往上沖,連腦瓜頂都麻了。
他忍不住咂咂嘴:山城那邊的火鍋才叫地道??!要不是這兒沒香油碗、沒毛肚鴨腸、也沒那脆生生的腰花片,簡直完美了——現在嘛,總像少了點魂兒。
“來老哥,咱整一個!”第二天一大早。
李尋神清氣爽地從熱炕上爬起來。
媳婦還裹著被子窩在角落呼呼大睡,而小妮子不知道啥時候蹭到了他身邊,倆人擠一塊去了。
被子全讓她倆卷走,怪不得昨晚冷得他直打哆嗦。
幸好他身子板硬實,扛得住,要不然今早非得起不來床不可。
推開窗戶往外一瞅——
嚯!整個世界白茫茫一片,雪厚得能把腳脖子都埋了,活脫脫一幅“千里冰封”的畫兒。
大雪封山了,這下興安嶺正式入了深冬的門坎。
好在昨天他們把后屋給收拾利索了,要拖到今天再干?別說動工,能把門扒拉開都不容易。
“大尋叔,大尋叔,你醒啦?”
正想著呢,房門“吱呀”一聲被人從外頭推開,一個小腦袋探進來,眼睛滴溜亂轉。
“小丫丫,你咋起這么早?”
一聽爸爸起了,小丫丫立刻拉開門,蹦跶著跑上前,仰著小臉甜甜喊:
“大尋叔,我被媽媽鬧醒了就再也睡不著了,外頭下了好大的雪呀!咱家大門都推不動啦!”她說著還想往炕上爬,兩條小腿蹬騰個不停,明顯是想撲進李尋懷里賴一會兒。
“嘿!”李尋笑著一把將她撈過來抱在腿上,樂呵呵地說:
“等會兒我出去鏟兩鍬就通了?!?/p>
他們是往外開門的,夜里風猛,雪堆得跟墻似的堵在門口,屋里頭使勁根本推不開。剛才他透過窗縫瞄了一眼,院子里那幾只雞全都縮成團蹲在墻根下,羽毛上全是雪沫子。
一夜之間積了這么多,可見這場雪下了得多狠。
小丫丫眨巴著大眼睛,一臉期待:
“那……我可以去外面堆雪人嗎?”
“不成!”李尋果斷搖頭,“你想看雪人行,等我給你堆一個,你就站在門口瞧,不準出門瘋跑!”
她身子骨比別的孩子弱些,萬一在外面凍上半天,鐵定感冒發燒。
心里其實有點可惜:系統只認能陪他一起進山的人才算同伴,才有資格漲屬性加點。
不然的話,干脆把自家女人和丫頭都帶上多好!反正也不是外人,給他老婆孩子刷福利他一點不含糊。
可就在他剛想完這茬的時候——
“啪!”
一個雪球猛地砸在他窗框上,碎得四散飛濺。
“懶豬起床啦!還不出來玩?看看這雪多厚,再不出來我就自己堆個巨人把你埋了!”
聽到這咋咋呼呼的聲音,李尋抱著小丫丫翻了個身,順手掀開點窗縫往外一看——
果然,院子外頭站著白璐,滿臉興奮沖著他揮手;她后頭跟著的老實人白行儉,則是一臉無奈搓著手哈氣取暖。
“喂!這么大雪你們還敢往外跑?腦子讓風吹傻了吧?”
小丫丫也湊過去扒著窗臺偷看,奶聲奶氣地冒出一句:
“哇——真的全是雪!”
這一嗓子挺響,直接把秀秀和小妮子都給吵醒了。
“尋哥,誰來了呀?”
“你說還能是誰?那個傻大膽唄!”李尋翻著白眼回了一句。
那雪都快齊腰了,白璐居然還跳著腳在外頭喊,這不是閑得發慌還能有啥解釋?
“你才傻呢!快開門啊,我都快凍成冰棍了,你忍心看我死在你家門口?”白璐耳朵尖,聽到了嘀咕,立馬跳腳大喊,聲音穿破寒風直往屋里鉆。
秀秀和小妮子也披衣起身朝窗外望,一瞧之下驚得合不攏嘴:
“天??!昨晚啥時候下的?這也太多了吧!”
“那可不!”李尋嘿嘿一笑,“這算啥?再過半個月,保不準一場夜雪能把咱院兒填平嘍!”
“吹牛吧你!”
這邊聊得熱鬧,門也不開,人也不出,白璐頓時火冒三丈:
“討厭鬼!你不開門是打算讓我立地成佛是不是?”
李尋這才慢悠悠瞥她一眼,悠悠道:
“開不了,你們自個兒想辦法進來。躺著說話不腰疼,說得輕松!”
“啥???”
折騰了十來分鐘,門總算推開一條縫。
渾身是汗卻臉蛋凍得通紅的白璐趁機猛地一擠,整個人滑進了屋,進屋還不忘狠狠瞪李尋一眼:
“找你還得先給你清路?你也太難伺候了!簡直氣死我了!”說著齜牙咧嘴,兩顆小虎牙露出來,像只被惹毛的小貓。
李尋反倒樂了:
“哈哈哈,你還知道來找我?行,進門就是客,待會請你吃豆泡——前提是你得先幫我把門口再鏟干凈點!”
\"這鬼天氣,誰叫你非要往我這兒趕的?\"
\"我哪曉得你們這兒雪能下成這樣??!\"
村里頭,多虧了李學武、民兵隊還有一幫熱心腸的老鄉,把進屯子的路勉強扒出了一條道來。
可誰能想到,剛過屯口,外頭的雪深得能把人活埋了,跳進去都找不著影。
她又是個認死理的性子,非說今天必須到,可把白行儉折騰得夠嗆。
李尋瞅見她頭發上、衣領里全是碎雪,臉也凍得通紅,忍不住笑出聲:
“喲,這是多急著來給我送溫暖???”
“滾蛋,送你個大頭鬼!”
白璐臉一紅,瞪了他一眼,隨即才嘟囔道:
“還不是我哥非說有事要找你,硬拉著我頂風冒雪過來……哎不對,我哥人呢!”
門口的白行儉這時候快凍僵了,心里直罵娘。
你們倆聊歸聊,能不能先讓我進門暖和暖和?
外頭零下二三十度,換個體質差的早成冰棍了。
忙活一陣,總算把門清開。
白行儉和白璐一屁股爬上熱炕,渾身像是重新接上了血脈,終于活了過來。
李尋看著這對腦回路清奇的兄妹,問:
“白璐說你找我有事?”
白行儉嘴角一抽,瞥了眼自家妹妹,心里發苦。
可事兒都到了這份上,也不計較了,干脆開口:
“你上次不是說上山能練體能、磨意志嗎?我信了,真去了,結果在林子里轉了一整天,連只兔子都沒碰上!”
“啥?”
李尋愣了下,一臉不敢信。
“你真一個人跑山里去了?”
邊上白璐立馬接話,語氣帶著點嫌棄:
“可不是嘛!天剛亮就蹽了,天快黑才回來,啥獵物沒打著,自己累得直喘氣,你說他傻不傻?”
李尋本能地點了點頭。
這大哥……咳,白行儉吧,還真是個實心葫蘆。
“你不帶狗,只扛把槍,空著手就敢進山找獵物?”
他瞪著眼看向白行儉,滿臉震驚。
其實光靠人打獵也不是不行,但那得是老手才行。
首先得會看地形——哪兒容易有野獸出沒;
再就是發現腳印后,還得會斷時間、辨方向,估摸獵物走了多久、體型多大,有沒有危險;
要是痕跡太舊,早就跑沒影了,追起來能把你腿跑折。
就像當初他們追那頭野豬王,滿山溝跑了半天才逮著機會。
說白了,這叫“打溜子”。
可看白行儉這模樣,純粹是拎槍就沖,除了膽子啥也沒帶。
好在最近那只大黑瞎子剛被干掉,山上那些野東西還不敢往深處跑,不然他能不能活著回來都難說。
聽李尋這么一說,白行儉整個人都木了。
呆呆地盯著他,小聲嘀咕:
“可都說北大荒‘棒打狍子瓢舀魚’,咋還非得帶狗才能打獵?”
李尋翻了個白眼,哭笑不得:
“那是春夏秋三季!那時候野物滿地跑,你在地里鋤草都能撞見野豬?,F在可是冬天大哥!這些家伙全縮到避風窩里貓冬去了,哪那么容易見著?”
“不帶狗,運氣差一點,蹲一天都聞不著味兒?!?/p>
“原來是這樣……”
白行儉摸著下巴,若有所思。
看來上山打獵也不是拿把槍就能行的事。
不過為了早點超越自家妹夫,拼了!
不能輸在他面前!
可念頭一起,他又愁上了。
剛來下溝屯,人生地不熟,上哪兒弄條好獵狗去?
正犯愁呢,忽然目光落在對面的李尋身上——
哎我去!他腦子是不是進雪了?
李尋不就是正經靠打獵吃飯的嗎?狗?人家多的是!
看到白行儉眼神漸漸變得殷勤討好,李尋瞬間明白了。
想都沒想,直接擺手:
“別打主意,我家狗不外借,死了這條心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