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下……”
他話音剛落，已經微微彎下膝蓋，背沖著她，等著她爬上來。
可她卻小聲嘀咕了一句：
“你先把東西還我。”
“呃……”
李尋撇了撇嘴，一臉不耐煩。
不就是條內褲嘛，搞得跟多重要的寶貝似的。
“秀秀，把她的衣服拿出來！”
“哎！”
秀秀也沒多琢磨，人家都說了要還，那還就還唄，誰還能賴著不成？
伸手在兜里翻騰幾下，最后摸出個用粗布裹嚴實的小包，黑燈瞎火地遞了過去。
兩人的手一碰上，秀秀心里咯噔一下——這姑娘看著細聲細氣的，掌心卻全是硬邦邦的老繭。
聽著年紀不大，倒像是摸槍摸久了的人，不然哪來這副手板？
不過轉念一想，也就釋然了。
要是沒點真本事，這事能輪到她頭上？
那女孩接過布包，立馬低頭摸索起來，手指捻了捻衣料，又湊到鼻子前聞了聞。
確認真是自己那件，才終于松了口氣。
“走吧！”
她麻利地把小褲頭塞進懷里，踉蹌著往李尋背上一趴。
一行人又開始了黑燈瞎火的夜路跋涉。
走了大概十幾分鐘，走在最前面的花花突然剎住了腳步，身子猛地往下沉。
李尋立刻朝后頭三個姑娘抬手示意，同時自己也貓下了腰，貼著地面緩緩挪動。
“怎么了？”
趴在他背上的女孩察覺動靜，趕緊湊到他耳邊輕問。
“前頭有響動。”
“嗯？”
她有點懵。
自己明明啥也沒聽見啊。
心里剛冒出疑惑，眼前忽然一亮——前方漆黑的林子里，竟然冒出了幾點火光。
秀秀、小妮子和林青悄悄摸了過來，一個個繃緊了臉。
林青眼神最好使，數了數那幾個晃動的火把，壓低嗓門道：
“小李子，對面至少四五個人，估摸就是咱們早上在雪地上留腳印那一伙！”
李尋點點頭，瞇著眼觀察了一陣，低聲補充：
“不是咱這邊的人，個個膀大腰圓，還有倆長胡子，手里都端著槍。”
“尋哥，現在咋辦？”
哪怕心里盼著能繞過去，可現實偏偏打臉——對方正直奔他們這方向過來。
藏得住人，藏不住身后那一串清清楚楚的腳印。
真被發現，鐵定順著痕跡追上來，到時候更麻煩。
林青擰起眉頭，望向李尋：
“要不……咱撤？”
李尋咬了咬牙，搖頭。
“躲不了了。”
干脆一拍大腿：“那就干！但別開槍，萬一他們還有同伙，聽見槍聲就得招禍。”
林青點頭，順手把槍甩到背后。
秀秀和小妮子也抽出短刀，手心全是汗。
雖說之前殺過的獵物不少，可那都是畜生。
這回要對上的，是活生生的人。
倆人深吸幾口氣，在心里反復告訴自己：
這些人是河那邊的，擅闖邊境，絕非善類。
這么一想，手才穩住幾分。
可背上的姑娘急了，急忙低聲勸道：
“要不你們先帶著東西走，我來引開他們，只要……”
對她來說，只差最后一步了。
只要東西送出去，一切都值了——包括她這條命。
“放心，我們能搞定！”
李尋二話不說，輕輕把她放在雪地上，順手拍了拍身邊的四條狗：
“待會兒靠你們四個打配合，干得好，回去一人一堆小餅干，管夠！”
四只狗一聽，頓時耳朵豎起，尾巴搖得像風車。
尤其是大黑，眼都綠了，恨不得立馬沖上去撕人。
安頓完狗，李尋轉身就去找林青和秀秀布置戰術。
而此刻在他們對面——
五名全副武裝的男人正舉著火把，在雪地里漫無目的地搜索。
走在前頭的隊長忽然冷哼一聲，用半生不熟的土話吼道：
“科比當，科北不得哈的嘛三折？”
“雜克尼斷！”
他聲音一沉：“找不到人，回去咱全都得躺棺材里涼快去。你要真想去，我現在就能幫你！”
身后那個剛才提問的隊員縮了縮脖子，連忙擺手：
“別別別，我還想多活幾天，接著找！”
旁邊兩人立馬笑出聲：
“阿歷克，你該不會出發前偷偷摸去了趟酒館吧？這才半天就慫了？”
“我看八成是！前兩天我還看見他跟小酒館那個寡婦眉來眼去，搞不好臨走前人家一感動，直接讓他嘗了甜頭！”
“哦！！！”另外那隊員一聽這話，
立馬咧開嘴，笑得一臉下流。
“阿歷克，看來那娘們的手段挺厲害啊，連你腿都站不穩了？”
“哈哈哈！”沒想到阿歷克非但沒惱，反而笑得更響。
“可不是嘛！我跟你們講啊，那個女人真是……”
“住口！”
原本還豎著耳朵準備聽點葷段子的幾個弟兄，
聽到隊長一聲怒吼，臉上的嬉皮全數收起，像被潑了一盆冰水。
“你們腦子里都在想啥？咱們現在可是踩在刀尖上！稍有閃失，誰都別想活著回去！”
“隊長，我就圖個輕松氣氛嘛……”
“等你死在外頭，你老婆也被人拿來當笑話講，你樂意？”
“這……”那人張了張嘴，一句話也說不出，只好低頭搖頭。
幾個人重新繃緊臉色，舉著火把，默默往前走。
隊長冷哼一聲，眼神掃過眾人，這才繼續開口：
“這次娜塔莎偷走的東西至關重要。我要你們打起十二分精神，必須把她帶走的情報給我翻出來、帶回去！要是搞砸了——后果你們承擔不起。”
“是！”幾人齊聲應道，聲音壓得極低。
這時，身后一名隊員拿著地圖湊上來，
語氣有些發虛地說：
“隊長，從昨天到現在，我們已經搜了這些區域。可‘老虎崖’這片地界實在太大，這么找下去，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有個結果。”
隊長眉頭都沒皺一下，直接回道：
“找不到就一直找！哪怕把這地方每一寸雪都掀開，也得把娜塔莎那小賤人手里的東西給我挖出來！”
“可隊長……”那隊員還是不甘心，
聲音里透著擔憂：
“資料上說了，這兒不僅有巡邏隊，還有老虎、熊瞎子之類的猛獸。碰上哪一樣都不是鬧著玩的。再說了，咱們這么多支小隊貿然過河，萬一暴露行蹤，那就不是任務失敗的事了，是會引發沖突的！”
這話一出，隊長的臉色也沉了下來。
他沉默了好一陣，最終嘆了口氣：
“沒辦法，只能賭一把了。真要被逮住……”
后面的話他沒說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