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小飛徹底懵了。
他設想過趙蒙升會發火，會罵他，甚至會動手揍他。
但萬萬沒想到，這位平日里威風八面的九星戰神，竟然會用這種方式來逼他。
這得是多大的決心，多深的感情？
“趙叔，你瘋了！”
岳小飛驚呼一聲，想要伸手去奪槍。
“別動！”
趙蒙升大喝一聲，手指死死扣在扳機上：“你再往前一步，我就開槍。我趙蒙升說到做到。”
靳大炮嚇得臉都白了，嗓子都喊破了音：“老趙，你他媽干啥呢？快把槍放下！這玩笑開不得！”
逆鱗小隊的成員們也都傻眼了，一個個站在原地，動都不敢動。
趙蒙升盯著岳小飛，眼神里全是那種破釜沉舟的死志。
“小飛，我這輩子沒求過人。今天，我求你活下去。”
“你看看這天，黑得不見底。咱們龍國現在正缺你這樣的人。如果你死在這兒，那就是親者痛仇者快。”
“我這條命，當年在戰場上就該丟了。是老連長把我從死人堆里背出來的。”
“這么多年，我這條命都是撿來的。今天，我把它還給老連長，值了！”
岳小飛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，頂在趙蒙升的心口……
他知道，趙蒙升沒開玩笑。
這種老兵，骨子里最講究一個“義”字。
為了保住岳長龍唯一的血脈，趙蒙升真的做得出這種事。
岳小飛覺得嗓子眼兒發咸，心里頭那股子酸勁兒直往上沖。
他看了一眼周圍的戰士。
這些原本準備跟他一起沖進去玩命的漢子，現在一個個都低下了頭，肩膀微微顫抖。
他們愿意去死，就是為了讓岳小飛，能活著把龍國軍人的魂傳下去。
“趙叔……你先把槍放下。”
岳小飛聲音顫抖著：“咱們商量商量。”
“沒得商量！”
趙蒙升吼道：“你走，還是不走？”
岳小飛看著趙蒙升那張寫滿了決絕的臉，知道自已今天要是再硬扛下去，趙蒙升真會扣動扳機。
“好……我答應你。”
岳小飛低下頭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。
趙蒙升握槍的手，稍微松了一點，但槍口還是沒離開心口。
“你說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岳小飛抬起頭，眼神里多了一絲哀求：
“但我有個條件。我不撤退，我不當逃兵。我留在后方當支援，一旦你們頂不住了，我再帶人突圍。這樣行嗎？”
趙蒙升沉思了片刻。
知道這是岳小飛最后的底線了。
要是再逼，估計這小子也得跟他玩命。
“行。”
趙蒙升收回槍，咔嚓一聲關上保險：“但你得離工廠大門至少五百米。沒有我的命令，絕對不準靠近！”
岳小飛點了點頭，心里卻在想：
五百米？
要是真打起來，五百米也就是十幾秒鐘的事兒。
趙蒙升轉過頭，看向靳大炮。
“老靳，你帶著一連的人，護送小飛去后頭的倉庫。逆鱗小隊，你們也跟著去。好好照顧寧小姐。”
“老趙……”
靳大炮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最后卻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：“行，我知道了。你自已……小心點。”
趙蒙升慘然一笑，拍了拍靳大炮的肩膀。
“放心吧，老子命硬。那幾個王座想拿老子的命，還得看他們有沒有那個本事。”
他轉過身，面向剩下的兩百多名戰士。
這些戰士已經重新列好了隊，雖然每個人都帶傷，但氣勢卻比剛才還要足。
因為他們知道，自已現在是在為誰而戰。
“弟兄們！”
趙蒙升舉起戰刀：“前頭就是地獄。怕不怕？”
“不怕！”
戰士們齊聲怒吼，聲音震動了荒野。
“好！那咱們就去地獄里闖一闖，看看那些所謂的‘神’，到底長了幾顆腦袋！”
“出發！”
趙蒙升一馬當先，帶著那兩百多名殘兵，邁著堅定的步伐，朝著廢棄工廠的大門走去。
岳小飛站在原地，看著他們的背影漸漸沒入黑暗，覺得心里空落落的。
“走吧，小飛。”
靳大炮扯了扯他的袖子。
岳小飛沒說話，只是死死盯著趙蒙升的背影。
這一別，可能就是永別。
這些可敬可愛的漢子，正在用他們的血肉，為他鋪開一條活路。
“趙叔叔……一定要活著回來啊。”
岳小飛在心里默默祈禱。
但他知道，這種祈禱，在殘酷的戰場上，往往是最沒用的。
岳小飛深吸一口氣，轉過身，帶著逆鱗小隊的人，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但每走一步，都覺得腳下沉得要命。
……
廢棄工廠深處，巨大的監控屏幕墻，把外頭發生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。
【愚者】坐在那張寬大的真皮椅子上，手里搖晃著一杯紅酒，那紅色的液體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點詭異。
剩下的三個王座——【死神】、【狼】、【惡魔】，正圍在屏幕前，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。
“法克，這群龍國人是瘋子嗎？”
【狼】罵了一句，那雙綠瑩瑩的眼睛里，全是不可思議：“三十個A級啊，就這么被那小子切了？那個女人到底是什么來路？”
“規則之力。”
【愚者】淡淡地開口，聲音冷靜得讓人發毛：“燭照萬物，萬法皆寂。在她的注視下，任何超凡力量都會消失。黑金剛他們死得不冤。”
“那個女人好像廢了，那小子也快掛了。”
【惡魔】舔了舔嘴唇，露出一嘴尖牙：“咱們現在沖出去，直接把他們全宰了不就行了？”
【死神】揮了揮手里那把巨大的黑色鐮刀，冷哼一聲：“那個九星戰神，帶著一群殘廢過來了。他是想給那小子爭取逃跑的時間。”
“在我眼里，他連個屁都不是。失去了超凡壓制，他那種所謂的戰神，連咱們的一根手指頭都擋不住。”
【愚者】抿了一口紅酒，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。
“逃跑？在我的游戲里，從來沒有逃跑這個選項。”
他伸出修長的手指，在屏幕上點了一下。
畫面正好定格在趙蒙升，帶著戰士們沖鋒的身影上。
“你們看，這些凡人臉上的表情。”
【愚者】的聲音帶著一種變態的興奮：“那是希望。他們以為犧牲掉自已，就能保住那個岳小飛。真是太感人了，不是嗎？”
“感人個屁！”
【狼】不屑地啐了一口：“老子現在就出去，把那個戰神的腦袋，擰下來當球踢。”
“別急。”
【愚者】搖了搖頭：“游戲得一步步玩才有趣。如果一下子就把希望掐滅了，那接下來的掙扎就沒看頭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戶邊，看著外頭那片漆黑的夜色。
“那個女人已經徹底力竭了，短時間內絕對無法再次睜眼。”
“現在的他們，就是一群沒了牙的老虎。”
“不，連老虎都算不上，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。”
【愚者】轉過頭，眼神里閃過一絲陰狠。
“出擊吧！”
“活捉岳小飛和寧紅夜。至于那個戰神和剩下的那些蟲子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變得極其冰冷。
“全殺了，一個不留！！！”
“我要讓這片廢墟，變成龍國軍人的集體墳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