鷹鉤鼻魂王的暴喝聲中充滿了被踩到尾巴的驚恐。
服務員被他攥住手腕,還沒反應過來,只覺得眼前一花。
“啪——!”
一聲清脆響亮到足以讓整個大堂都聽見的耳光聲炸響。
那名服務員的身體像一個破麻袋般橫飛出去,劃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,最后“咚”的一聲悶響,竟是整個人撞在了大堂側面的承重墻上。
他沒有掉下來。
他就那么以一個扭曲的姿姿,被硬生生拍進了墻壁里,墻體以他為中心龜裂開蛛網般的裂紋。墻壁,對他進行了完美的人體描邊。
宋玄:“……”
淦!
這哥們是不是有什么暴力傾向的KPI?
就為這點屁事,直接把人打出內嵌式效果了?裝修費一看就很貴的啊大哥!
整個天香樓大堂,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食客們放下了筷子,樂師停下了演奏,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門口,匯聚在那個緩緩收回手掌的鷹鉤鼻男人身上。
鷹鉤鼻魂王劇烈地喘著氣,胸膛起伏,顯然剛才那一巴掌也耗費了他不少心神——主要是心神,他嚇壞了。
他生怕宋玄這個死瘋批一個不高興,把他和小姐的骨灰都給揚了。
“都看什么看!沒見過教訓狗眼看人低的王八蛋嗎?”魂王色厲內荏地沖著周圍吼了一嗓子。
宋玄百無聊賴地掏了掏被震得有點嗡鳴的耳朵。
過激了啊老鐵。
何必呢?我又不是在乎排場的主。
我就是來吃個飯,你這直接把人打成壁畫,等下買單的時候老板不會給你打二十折吧?
算了,不關我事。
“何人敢在我天香樓鬧事!”
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喝從二樓傳來,一個身穿錦袍、體態微胖的中年男人帶著兩名護衛快步下樓,臉上滿是怒容。他是天香樓的掌柜,一個三十多級的魂尊,在落安城也算一號人物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墻上的人形掛件,臉色頓時變得鐵青。
“閣下未免也太不把我天香樓放在眼里了!”掌柜的目光鎖定在鷹鉤鼻魂王身上,魂力開始涌動。
鷹鉤鼻魂王現在看誰都像要害他,神經繃得像根鋼絲。
說法?
我給你個錘子的說法!
他連廢話都懶得說,一股磅礴的魂力瞬間從體內爆發!
黃、黃、紫、紫、黑!
五個魂環驟然從他腳下升起,深邃的黑色萬年魂環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,瞬間籠罩了整個大堂!
天香樓掌柜臉上的怒容瞬間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駭然。他的魂力波動在這股威壓下,就像風中的小火苗,瞬間就被壓得快要熄滅。
“魂……魂王?!”他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錦緞掌柜的臉“唰”一下就白了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魂王!
竟然是魂王!
這種級別的強者,怎么會來他們這種小地方,還親自下場跟一個服務員計較?
整個大堂的食客們更是大氣都不敢喘,一些實力不濟的已經臉色發白,雙腿打顫。
“噗通!噗通!”
那四個護衛連哼都沒哼一聲,雙腿一軟,直接跪了。
鷹鉤鼻魂王根本不理會那個呆若木雞的掌柜,而是轉身,對著宋玄,恭恭敬敬地一彎腰,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他用足以讓全場聽清的音量,沉聲開口:“先生,我家小姐在樓上等候多時了。他們有眼無珠,沖撞了貴客,還請您千萬不要放在心上!”
這一套操作行云流水,直接把所有人都看傻了。
一個五環魂王,對一個穿著布衣草鞋的少年如此恭敬?
這少年到底是什么來頭?
人群的寂靜被打破,竊竊私語聲開始響起。
“等等,宋玄?這個名字好熟……我想起來了!城東那個賣盲盒的,不就叫宋玄嗎?”
“就是他!我見過!那個開出百年魂環的李家少爺,就是從他那兒買的盲盒!”
“嘶——原來是他!難怪連魂王強者都對他如此客氣,這位才是真大佬啊!”
議論聲越來越大,鷹鉤鼻魂王聽在耳里,嘴角不動聲色地微微一勾。
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
他就是要讓全落安城都知道,他和大小姐今天請了宋玄吃飯。這樣一來,他們雙方就等于在公眾面前進行了“利益綁定”。萬一他和大小姐出了什么意外,第一個被懷疑的,就是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少年。
宋玄瞥了他一眼,心里跟明鏡似的。
喲,老小子還挺有心機,擱這兒玩陽謀呢。
行吧,隨你。反正我無敵,誰來都不好使。只要給錢,一切都好說。
他沒再多言,揣著手,邁開步子,徑直跟著鷹鉤鼻魂王朝樓上走去。同時內心吐槽:
“魂王了不起啊?魂王就能隨便裝修別人家的墻?這下好了,人家掌柜的估計在想,是給你免單呢,還是再送你兩個果盤。”
天香樓掌柜這才如夢初醒,當場就給宋玄表演了一個滑跪,額頭重重磕在地上
“貴客!小的有眼不識泰山!小的該死!”
見兩人不理他,徑直朝樓上走去,他趕緊一路小跑跟在后面,滿頭大汗,腰彎得像只煮熟的蝦米,嘴里不停地道歉。
天字一號包廂。
門被推開,一股混合著頂級佳肴與名貴香料的暖氣撲面而來。
包廂內,一張巨大的圓桌上已經擺滿了琳瑯滿目的菜肴,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如同藝術品。
主位旁,坐著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女子。
聽到開門聲,她抬起頭。
宋玄的腳步頓了頓。
那女子摘下了面紗,露出一張與朱竹清有七八分相似,卻更顯凌厲與強勢的臉。她的五官輪廓更深,眉宇間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清冷與威嚴,在包廂柔和的燈光下,竟也透出幾分驚心動魄的美感。
正是朱竹云。
在宋玄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瞬間,朱竹云做出了一個讓身后鷹鉤鼻魂王都瞳孔一縮的動作。
她猛地站起身,然后,在宋玄略帶詫異的注視下,對著他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宋玄公子,之前在貴攤前發生沖突,影響了您的生意,是我管教手下無方,在此,向您鄭重道歉。”
她的聲音清冷,但語氣卻無比誠懇,沒有半分虛假。
鷹鉤鼻魂王在旁邊看得心臟都漏跳了一拍。
殿下如此謙卑……這可不在他們商量的計劃內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