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月這一嗓子，把眾人再次驚呆了。
眾所周知，術師施展術法，需要用符箓做為引子。符箓上的箓文就相當于提示詞，告訴靈炁需要如何變化，如何運作。
術師級別再高一點，會將不同術法中靈炁的行走路線爛熟于心。
釋放術法的時候，只需要動念即可。
但說是“動念”，依然需要術師的念頭精準且快速。
要知道，人的思維是這世界上最復雜的事物之一，就連自已都無法完全控制和理解，遑論讓思維完全聽從自已？
再加上“吾生也有涯”，術師不可能大包大攬，將所有術法都學到都精通，往往只能精修一門，最后能爛熟于心的術法，說不定只有幾種。
也正因為如此，符箓才始終不可或缺。
術師釋放熟悉的術法可以做到快速準確，符箓只是一個引子。
但釋放不熟的術法，要靠符箓反作用給身體的靈感，引導體內靈炁游走，但這樣一來，時間就拉長了。于是就會出現術師斗法中經典的畫面——雙方同時使用不熟悉的術法，面對面，滿頭大汗急赤白臉的亮符箓，搓法決，念咒語。
最后誰最早喊出那聲“疾”，誰的贏面就大。
但最關鍵的……還是符箓。
術師需要將不熟悉的術法刻印成箓文，一遍遍畫符，一遍遍記憶，一遍遍熟練。刻高陽竟然空手畫符……不，他甚至都不用“畫”，直接就用靈炁打出箓文。
匪夷所思。
高月的腦細胞快速燃燒，搜索著從小到大所學的內容，最后一臉震驚。因為所有認識的長輩和術師都默認——空手畫符不可能。
高陽是如何做到的？
等等，高月腦海中仿佛劃過一道閃電，箓文以3D方式出現，為什么會是這樣？難道……
高月臉色巨變。
高陽看到高月的表情，微微一笑：“你是不是有了答案？”
“少主，我不確定。”高月道。
“你要是能立刻確定，那你就是萬中無一的絕世天才。”高陽道，“勇敢說，我感覺你已經摸到門檻了。”
高陽純粹是砸說自已的感覺。
但說出口，高陽微微一愣。
自已似乎有點兒神棍了，高月一句話都沒說，他就有預感對方正確，難道是……另一種方式的心血來潮？
“我想，您是用靈炁模擬了術法的流動路徑，然后將這一切拓印為箓文，打在樹皮上。”高月猶豫一秒，說出自已的想法，“但問題來了，每個人的經脈狀況不同，您拓印的經脈路線不可能是別人的。也就是說，少主應該都自已經脈的排列分布模式極為清楚……”
高陽微微點頭。
這丫頭腦子好用，悟性也高，已經接近真相了。
“所以，我做一個大膽的猜測，少主應該掌握了內觀法門。”高月一句話，眾人震驚不已。
“內觀？”
高歡和玄靜瑤等人下意識重復。
高月道：“說的簡單點兒，就是將心神內收，看到體內的狀況。參悟了內觀法門，術師就能看到體內經脈的分布和排列，以及自已經脈特有的樣子。沒有任何兩個人是完全一樣的，經脈也是同樣道理。尤其是術師，在靈炁的加持和洗刷之下，術師經脈更是千人千面。”
說到這里，高月迎上高陽贊許的目光，自信猛增。
“繼續。”高陽淡淡道。
“按照我的猜測，少主的方法應該是和體內靈炁直接溝通，操控靈炁在出體之后形成一個微型經脈系統，快速流動，達到以符箓激發術法的同等效果。但由于這一招跨過了媒介，所以更加直接有效。”
玄靜瑤點點頭，似懂非懂。
高陽笑了：“我打個比方，以符箓觸發術法，就像加盟店。而以靈炁模擬經脈，并打出體外，按照術法的固定路徑流轉，就像是直營店。直營店都是總部直接供貨成品，而加盟店則是零件到店，自行組裝。這里面的門道就大了。比方可能不太恰當，但大概意思沒錯。”
玄靜瑤點點頭。
基本懂了。
好歹是商業集團的領航人，理解能力是沒問題的。
“所以，用符箓激發術法是有損耗和不確定性的？就像加盟店如果是產品到店組裝，會有無良老板更換劣質配件？”玄靜瑤微微點頭道，“也會由于零件來自不同的零件供應商，而導致最后產品和標準件有細微的差別。”
“正確。”高陽微笑以資鼓勵。
“相比之下，直營店的來源更加單一，而且廠家全權負責，會少了加盟店的溝通成本和營業風險。”玄靜瑤眼鏡慢慢亮起，“也就是說，老公你的這種全新的激發術法方式，可以讓術法更接近它本來的樣子，而且減少損耗，威力更大。”
高月用力點頭：“玄姐姐說的對。更關鍵的是，少主用靈炁直接激發術法，可以做到瞬發。”
“可是，這必須要以內視為前提。”高月的興奮勁兒快速消退，“我剛才還想著，如果能大規模鋪開，那術師們激發術法的效率就會更高，這可是劃時代的提升。”
“少主，我猜對了嗎？”高月眼巴巴看著高陽，后者微笑點頭。
“第一步，你猜對了。”
“我剛才說過，對付人猿的時候，我用了術法和陣法，將樹皮變成我本人的樣子，但我是什么時候用樹皮替換了自已呢？”高陽循循善誘，“高月，你可以再試著猜猜。”
從一對多的解釋，漸漸變成一對一的考校。
連高歡等人都有了緊張感。
毫無疑問，高陽是術師圈子的天才，而且手握巨量資源，如果高月能成為他的弟子，整個高家和白山派也會受益。
這一刻，所有高家少男少女沒有任何的嫉妒心，他們希望高月能超常發揮，順利成為高陽的入室弟子。
高月瞪大眼睛，牙關緊咬，無數畫面在腦海中閃過。
術法的釋放，需要時機。
高陽到底是什么時候用樹皮代替自已的呢？
“樹皮？”高月猛然抬頭。
什么時候高陽拿到了樹皮？
或許就是那個時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