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黑框眼鏡按下遙控器按鈕的剎那,陳白停下追擊的腳步,掏出雕像,向前一甩。
好似自暴自棄,在做最后的徒勞掙扎。
黑框眼鏡勾了勾唇角,后退的速度減緩,等待陳白被炸彈炸得血肉模糊,他好趁機取命。
誰知,一團白光閃過,雕像憑空消失。
黑框眼鏡頓感不妙,身形陡然向后飄去。
下一瞬,雕像出現在了他的眼前,而他身后,沒了退路。
黑框眼鏡大駭。
陳白何時布的法陣?
他竟無知無覺!
隨即想到陳白還在,以他們現在的距離,雕像爆炸,陳白不可能不受波及。
以二人修為來論,陳白不會比他好到哪里去,黑框眼鏡又放下心來。
受傷不要緊,修為下降不要緊,防護陣隨后再破也不要緊。
要緊的是,陳白今天必須死在這兒。
想到這兒,黑框眼鏡當機立斷,調動全部修為做好抵擋的準備,同時,身體向側方橫躍,能離爆炸遠一些就遠一些。
然,他低估了高科技武器的威力。
也低估了他以為的防護陣的禁錮范圍。
橫躍失敗。
轟——
雕像就在眼前炸開。
耳朵瞬間失聰。
體內火燒般滾燙。
緊接著,衣服、身體全部化成了煙塵。
只煞靈脫逃,目眥欲裂,沖向陳白方才所在的位置。
卻發現,陳白不見了。
煞靈愣在當場。
怎么可能?
怎么會?
忽的想起自已被炸沒了的身體,疑竇漸生,陳白不會被炸沒了吧?
陳白可是純人類,她要是被炸沒了,可就死透透的了。
想到陳白可能已經死了,煞靈一陣欣喜。
他此次的任務就兩個,一是引爆炸彈,二是殺了或重創陳白。
雖說炸彈爆炸,他深受其害,但總歸是在目的地爆炸了,那就行了。
要知道,此處距離地上不足五十米,此枚炸彈的威力比鐘鳴院那枚可厲害多了,這會兒,地面上的房子已經上天了吧?房子里的人,都被火燒焦了吧?
第一個任務,完成了一半,還有一半……無妨,另一半不過是補充版。
再想到第二個任務目標,陳白,煞靈在欣喜之余又有點兒拿不準。
陳白真的這么容易死?
目光謹慎地四下搜尋,忽的,眼前白光一閃,又一枚雕像出現在他眼前。
兩個遙控器,自然有兩枚炸彈。
這是另外一枚,補充版,埋在房子正下方的!
黑框眼鏡一時忘了他已經沒了肉身,頓時肝膽俱裂,煞靈震顫。
轟——
刺眼的白光將煞靈沖得七零八落。
沖擊波過后,煞靈身體上沒損傷,精神上卻是灰頭土臉,怒火中燒。
陳白!
一定是陳白弄的。
他就說她不會那么容易死!
煞靈匯集身體,試圖找出陳白,來個殊死搏斗。
誰知,左一堆右一團的身體,竟然無法聚攏。
一個個小型防護陣,將每團身體區隔。
煞靈左沖右突,試圖破陣。
然,身體被分割,修為同樣被分割,竟是一個防護陣也破不開。
不僅如此,不知打哪冒出來的黑線,連接上了他的身體,斬不斷扯不斷,沒來由讓人心慌不已。
煞靈無計可施,焦躁不堪,但好歹上了年紀,不是毛頭小子了,他強迫自已冷靜下來,對著黑暗呼喊:
“陳白,你出來。”
黑黢黢的空間,沒有一點兒動靜,也感應不到一點兒生命的氣息。
煞靈后知后覺,這不是地下。
哪怕爆炸沖擊波摧毀了所有泥土中的生靈,感應不到生命氣息實屬正常。
可地下是地煞的天下,他對地下的氣息洞若觀火。
既感覺到了不同尋常,就說明他應是被困在一個單獨的空間里了。
陳白哪來的獨立空間?
地煞之主都沒有這樣神通!
天圓地方?
天圓地方不是被摧毀了嗎?
“陳白,你不想知道誰設陷阱誘捕你,誰不想讓你活著嗎?”
“你不想知道魏秦為什么一直針對你嗎?”
不想不想不想。
不聽不聽不聽。
陳白盤腿坐在黑暗里,垂眸閉目。
水球臨死前說,只有它能鎮壓地煞之主,陳白便留了個心眼,沒把圓盤削干凈了,留下了彎彎的一角——圓月彎刀。
沒想到,這一角還真派上了用場。
用圓月彎刀斬殺煞靈,竟比畫筆還好用。
更神奇的是,圓盤只剩一彎,空間竟然沒半點兒損毀。
用圓盤的獨立空間抓煞靈,簡直不要太好用。
一團白光在陳白身邊冒出,“兩股能量都送到極深的地下了,保證地面沒有震感。”
陳白點了點頭。
爆炸在地下產生,就像一次地震,只要震源足夠深,震動就不會影響到地面。
這一點,還多虧了地脈和圓盤配合。
陳白在黑框眼鏡按下按鈕時,就把黑框眼鏡收進了圓盤空間。
爆炸在圓盤空間內進行,炸翻了黑框眼鏡。
爆炸產生的沖擊波立刻被地脈送到了地下深處。
一場轟天裂地的陰謀,如此,消弭于無形。
這會兒,陳白坐在這里,沒有去圓盤內消滅被分割的煞靈,不過是想驗一驗八卦陣的效果。
-
岑家院子里。
被白光包裹著的小崽按八方一中的方位坐著,百無聊賴。
青蛋舔了舔嘴巴,又砸吧砸吧嘴。
“小黑,我餓了,爺爺奶奶姥姥什么時候能回來?”
“得小白通知,他們才能從外面回來。”
“小綠,媽媽有沒有說,她什么時候能上來?”
“沒有,媽媽只說讓他們離開,咱們留下。”
“小白忙完了就上來了,你急什么。”
“我餓啊我餓啊——”
“別嚎了,誰不餓?小白也還沒吃飯呢。”
小黑肚子一陣咕嚕咕嚕叫。
“青蛋,你有沒有跟你爺爺奶奶說,讓他們給我們帶飯回來?”
青蛋吃爪子的動作一頓,“啊,我忘了。”
小黑氣不打一處來。
“你個完蛋玩意,活該餓著你。”
黑蛋弱弱舉手:“我跟爺爺奶奶說了。”
“哎,還是黑蛋機靈。”
“小綠,你下去看看,媽媽還有多久能忙完。”
“媽媽說了,不讓我再下去。”
一陣引擎轟鳴,打斷了小崽們的喵喵喵喵,岑松廷拎著食盒從大門外走進院子。
飯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