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午后,林晚剛結束圖書館的兼職,盛夏的日頭像團火,熱得她臉頰微微泛紅。
她抬手在臉側胡亂扇著風,快步躲到公交站臺的陰影里坐下等車。
“嘀嘀——”
短促的喇叭聲從身側響起,林晚只當是路過的車輛,眼皮都沒抬。
直到第二聲“嘀嘀、嘀嘀”執著地傳來,她才抬頭聞聲望去——一輛黑色轎車正停在面前,車窗緩緩降下,露出駕駛座上男人輪廓分明的臉。
是周京淮。林晚心里輕輕“啊”了一聲。
男人手肘搭在車窗沿上,目光落在她身上,語氣平淡:
“上車”
林晚蹙起眉,眼里滿是疑惑。
“不是說請我吃飯?”周京淮提醒道。
林晚這才想起昨晚的對話,她還以為只是句玩笑話。
“周先生,我……”
她剛要開口解釋,身后突然傳來公交車急促而綿長的鳴笛聲,震得人耳膜發緊。
原來周京淮的車正好停在了公交泊位上,擋住了后車的路。
她到了嘴邊的拒絕還沒說出口,第二聲鳴笛又緊跟著炸響。
“上車。
”周京淮的聲音再次傳來,帶著幾分不容拖延的意味。林晚看著身后公交車司機探出來催促的臉,只好咬了咬唇,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。
她還在心里琢磨著該怎么委婉拒絕這頓飯,身旁的男人卻忽然傾過身來。
林晚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,心跳驟然加快,卻見他只是伸手越過她,輕輕拉過副駕的安全帶,“咔嗒”一聲扣好。
“謝謝……”
林晚的臉頰更熱了,小聲道謝時連眼神都不敢與他對視。
窗外,公交車的鳴笛聲終于停了。黑色轎車平穩地駛出站臺,匯入午后的車流里。
車廂里很靜,只有空調出風口傳來細微的風聲。林晚悄悄偏過頭,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梧桐樹葉上。
指尖卻無意識地攥緊身前安全帶——方才男人靠近時,身上淡淡的雪松氣息還縈繞在鼻尖,讓她連呼吸都有幾分不自在。
“想吃什么?”
周京淮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,目光沒看她,只盯著前方的路。
林晚回神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她原本以為昨晚那話就是隨口一說,哪想到他真的………。
攥著安全帶的手更用力了些,她局促地低著頭,聲音細若蚊蠅:
“我、我都行……周先生定就好。”
“叫我周京淮就好。”
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,林晚卻不敢接他的目光,飛快地移開視線,盯著自已的小白鞋鞋尖,小聲應了句“哦”。
車子在一排枝繁葉茂的梧桐樹盡頭停下,一棟淺灰色的現代小樓藏在樹影里。外墻只嵌了一塊磨砂玻璃牌,隱約能看見“逸廬”兩個燙金小字,連門牌號都沒有。
周京淮解開安全帶下了車。
林晚深呼出一口氣,剛解開安全帶,周京淮已經繞到副駕旁。輕輕拉開了車門,指尖還下意識擋了下門框。
她輕聲說了句謝謝,跟著他往門口走時,服務生迎了上來,恭敬到:
“周先生,歡迎光臨”
兩人跟著引路的服務生走進小樓,內里是極簡的新中式風格,深色實木桌配著素色棉麻椅。
落地窗外正對著一小片疊石水景。服務生將他們引到靠窗的桌前,遞上兩本燙銀封皮的菜單,便輕步退到了不遠處。
周京淮隨手將菜單推到林晚面前,指尖敲了敲封面:
“看看想吃什么,他們家應季的時蔬和海鮮都新鮮。”
林晚捏著菜單的指尖微微收緊,翻開第一頁就愣了下——一道清炒時蔬的價格,就貴得離譜。
她指尖飛快地往后翻,越看越局促,連帶著呼吸都急了幾分。她看了兩頁便合上菜單,又推了回去,聲音細弱:
“我……我沒什么特別想吃的,還是你點吧,我都可以。”
周京淮看她眼底的局促,沒說什么,只拿起菜單翻了兩頁。抬眼對不遠處的服務生揚了揚手:
“來一份蟹粉豆腐、清炒豆苗,再要一份松鼠鱖魚,湯的話,一個松茸竹蓀湯。”
服務生應下“好的周先生”,躬身退去。
一頓飯下來,林晚都沒怎么專心吃,心里都在合算著價格,怕不夠錢給。
用餐結束時,林晚趁著周京淮看手機的間隙,悄悄起身往吧臺走要結賬。服務員微笑道,已經記在周先生帳里了。
林晚回頭,看到周京淮已經走了過來,“不是說好了我請嘛?”,
周京淮神情帶笑:“下次吧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