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身體遠比思維更先做出反應。在她唇瓣貼上的那一剎那,雙手已本能地握住了她的腰,將她重重地摁進自已懷中,嚴絲合縫。
很快,這點淺嘗輒止便無法滿足他。
他反客為主,強勢地接管了主導權。
吻勢驟然加深,變得更具侵略性。
周京淮引導著她踉蹌地向后退去。
林晚被他灼熱的氣息包圍,只能被動地跟隨,腳步凌亂,她的背脊撞上臥室門框。
周京淮手臂用力,腳步一旋,便帶著她退入了昏暗的臥室。房門被他用腳后跟不太溫柔地踢上,發出一聲更響的撞擊。
她后背陷入柔軟的床褥,失重感還未散去,他高大的身軀已隨之覆下,沒給她半分喘息與調整的間隙。他低頭,再次精準地攫住她已被吻得微微紅腫唇瓣。
林晚被他親得意識渙散,迷迷糊糊間憑著本能搖頭,發出細微的、抗議般的嗚咽。
這動作讓他停了下來。他稍稍直起身,在昏暗中垂眸看她喘息的模樣。
周京淮這才不緊不慢地撫上襯衫領口,開始解第一顆紐扣。動作從容,目光卻始終沉甸甸地鎖著她,那眼神深沉難辨,暗流涌動。
不知是被這目光所蠱惑,還是被拉扯到極致的張力所驅使——鬼使神差地,林晚竟坐起身來。
她像是等不及了他這慢條斯理的折磨,伸出手,主動幫他解開他襯衫的紐扣。
一顆,又一顆。
她的動作有些急,長睫低垂,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。
周京淮的嘴唇無聲地勾起,他直接停了下來,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床鋪上,好整以暇地低頭,看著她忙亂。
當最后一顆紐扣被解開,襯衫向兩側滑開,露出他緊實的肌理。她才終于抬起頭。
四目相對。
空氣仿佛在那一瞬間徹底凝固、升華,而后炸開。
誰也沒能忍住。
幾乎是同時,他們像兩塊彼此吸附的磁石,撲向對方。
許久不曾碰她,積蓄的欲望讓他越發兇悍。
年久的木床承受不住這般激烈的動靜,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呻吟。
可誰也顧不上它。
就在某個瞬間——
“啪”
一聲脆響,床板斷裂、床鋪塌陷下去!
這突如其來的失重與變故讓兩人都僵了一瞬。周京淮悶哼一聲。
一切戛然而止。
兩人在昏暗中對視,林晚看著他難得怔愣又帶著一絲懊惱的神情,再感受一下這狼狽的處境,一個沒忍住,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周京淮的臉迅速黑了一圈。他直起身來。
林晚也跟著坐起來,探頭看了看塌陷的床鋪,寬慰道:“沒事,壞了剛好能換新的。”
她說著抬起頭,視線恰好撞見他正撕開一只新的包裝。
林晚臉上一熱,下意識低下頭,伸手扯過旁邊凌亂的被子,想將自已裹住。
“哼。” 他鼻腔里發出一聲聽不出情緒的輕哼,沒給她遮掩的機會,大手一伸便攥住了她的手腕,將她從塌陷的床鋪上抱了起來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
直到她哭出聲。
他這才將臉埋在她汗濕的頸窩。
片刻后,他側過頭,滾燙的唇貼著她燒紅的耳垂,聲音低啞,帶著意猶未盡的狠勁:
“怎么不笑了?”
林晚又羞又氣,偏過頭,對著他近在咫尺的肩膀,張嘴咬了一口。
最后,他抱著她去浴室簡單沖了個澡,才將她抱回床鋪未塌陷的那一側,仔細蓋好被子。
自已套上衣服,走到陽臺點了支煙,打了個簡短電話。
待身上煙味散盡,他才回到房間,將她重新攬入懷中,一同沉入睡眠。
周京淮被左臂一陣強烈的酸麻感弄醒。
他睜開眼,看見林晚還枕著他的手臂睡得正沉。整晚保持這個姿勢,手臂已經麻木得幾乎失去知覺。
他沒動,靜靜等那陣麻勁過去,才小心地把手臂抽出來。
低下頭,看著枕邊人安靜的睡顏。片刻后,他才俯身,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很輕的一吻,然后掀開被子起身。
他先去浴室洗漱。用冷水洗了把臉,清醒不少。走出來時,陽光恰好透過客廳的窗戶灑進來。他腳步頓了頓,這才有閑暇仔細打量這個屬于林晚的家。
客廳不大,陳設簡單。一張略顯褪色的布藝沙發,配著小小的圓形茶幾。窗邊立著一個老式的木制書柜。陽光斜照進來,細小的浮塵在光柱中無聲飛舞。
周京淮走近書柜,目光掃過上面零星擺放的幾件物品,最后落在一個樸素的木質相框上。
相框里是張雙人合影。
照片上的顧煜和林晚都穿著藍白校服,背景似乎是學校的操場。兩人并肩站著,挨得不算太近,但都望著鏡頭,臉上帶著青春洋溢的笑容。
照片拍得有些隨意,不像精心擺拍,更像是被誰偶然捕捉到的瞬間。
周京淮的視線在顧煜的臉上停留了兩秒,眸色沉了沉。
然后,他抬手,干脆利落地將那相框扣倒在了書柜的臺面上。
他抬手看了看腕表,指針指向十點三十五分。正打算折回臥室看看林晚醒了沒有——
“咚咚咚。”
敲門聲響起。
周京淮腳步一頓,幾乎是想也沒想,轉身便朝門口走去。
他伸手擰開門鎖,將門拉開。
門外站著顧煜。
顧煜顯然沒料到開門的會是周京淮。他臉上原本溫和的神情,在看清眼前人的瞬間轉為毫不掩飾的錯愕,隨即,臉色沉了下來。
兩人在狹窄的門框內外無聲對峙。
顧煜的視線越過周京淮的肩頭,飛快地掃了一眼他身后安靜的客廳,再落回他身上。
他冷著聲問
“你——怎么會在這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