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太后過來，愉貴妃面上閃過一絲詫異。
太后好禮佛，從她進宮后，幾乎是不管后宮的事情，自然，前朝也極少碰。
所以太后在宮中如隱形人一般。
“是來這邊嗎？”愉貴妃問了句。
她的話音剛落，就見太后被宮女扶著露了面，隨即門口。
愉貴妃趕緊請安。
沈明棠掙脫了宮人，也跟在愉貴妃后面，朝著太后跪下。
她明顯感受到太后的目光在自己的頭頂處停了下來。
“這沈家姑娘已經被封為睿王妃，你在鬧什么。”太后開口。
這話是對著愉貴妃說的。
愉貴妃忙將自己得知的消息告知了太后，無非是沈明棠及笄前在睿王府中住著，有失體面，不配為睿王妃如何如何。
“沈家姑娘救過睿王性命，如何相處是他們兩個的事情。”太后嘆了口氣，“你也別為難她了。”
此話一出，愉貴妃不可置信地抬了頭，“太后？”
她不解，太后怎么會向著沈明棠！
沈明棠低著頭，嘴角勾了一瞬，心中暗暗松了口氣。
在進宮之前，她知曉此行兇多吉少，于是讓花絨去尋蕭老幫忙。
她想的是，蕭老若及時進宮，應當能見到周淵帝，說不準能護下她。
玉嬤嬤私下里曾告知過她，蕭老跟先帝的關系極好。
周淵帝定會給蕭老面子。
她確實沒想到來的是太后……盡管玉嬤嬤不愿意告知她，有關于太后和蕭老的過往，沈明棠眼下也能隱約猜到。
“回去吧。”太后又道。
沈明棠遲疑了一瞬，有些不確定是不是自己，直到太后身邊的嬤嬤過來扶著她。
那嬤嬤倒是客氣，“沈姑娘，老奴送您出宮。”
愉貴妃還是要出聲阻止，“姑母，皇上那邊……”
不知道太后給了她個什么眼神，愉貴妃的聲音噎在了嗓子里，戛然而止。
沈明棠低著頭跟在嬤嬤身后走出去。
待出去后，沈明棠見到了急得團團轉的玉嬤嬤。
玉嬤嬤迎上前來，想問什么，兩人對視后，又不敢再問，趕緊離開此處。
沈明棠帶著玉嬤嬤出了宮。
兩人上了馬車，才徹底松口氣。
“老奴去尋了皇后娘娘，皇后娘娘頭風發作，喝了安神的藥，一直沒有醒。”玉嬤嬤額處都是冷汗，難得著急，“皇上沒有為難姑娘吧？”
“是愉貴妃。”沈明棠跟她解釋。
“……”
另一邊，太后目光定定地看著愉貴妃。
愉貴妃有些不服氣，“姑母，為何要放過她？”
她今日好不容易尋了個合適的機會，又有周淵帝在背后做靠山，才命人將沈明棠喊進宮里來。
“宏王知道你今日要做的事情？”太后反問道。
愉貴妃愣了下，面上到底有些不自在，她咬著牙道，“他如今被那蠢婦迷得團團轉，哪里還有心思爭這些，”
太后知道她說的是宏王妃。
太后皺了眉頭，“你先跟我回壽康宮。”
愉貴妃有些不不愿意，但到底不敢當眾拂了太后的面子，只能跟在她身后。
太后吩咐宮女，“告訴皇上，就說哀家瞧著沈家那姑娘不是那樣的人，讓人將她送出宮了。”
說罷，她帶著愉貴妃回去。
壽康宮里供著菩薩神佛，兩人到了里面，太后就命令愉貴妃跪下。
“宏王如今安穩做事，才能得了皇上的心思，你這個當娘的心思太野，要跪在佛祖面前靜靜心。”太后冷聲道，“別以為哀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，若毀了宏王的前途，哀家饒不過你。”
愉貴妃卻是不服氣，“臣妾這個當娘的如果不給他爭，他自己也不肯爭，那我們能有什么好下場？”
太后跟看蠢貨似的看了她一眼。
她冷聲道，“哀家曾提醒過你，你只需要哄皇帝高興，其他的事情不必你來操心。”
愉貴妃又提到宏王妃，“她一人霸占了我兒……”
“憑她祖父曾是皇帝太傅！”太后氣道，“你以為朝中文臣為何對宏王都如此尊重？”
愉貴妃低了頭，不敢再多說什么。
太后壓住了她，這才緩緩開口，“你今日真禍害了沈家姑娘，那睿王性子直率，皇后護短，他們定會讓你付出代價，那沈家姑娘的父親被皇上罷官，還肯賜婚她當睿王妃，這其中是有緣由的。”
“姑母，是那蕭神醫他滿口胡說八道，肅郡王的事情，何來睿王沖喜之說？”愉貴妃忍不住反駁。
只是太后說的話，也并非全無道理。
她說睿王和皇后會讓自己付出代價……愉貴妃莫名出了一身冷汗。
愉貴妃又想到一件事，“姑母，您今日要臣妾放過沈明棠，該不會是為了蕭神醫吧？”
“……”
玉嬤嬤也在跟沈明棠講這些。
“當年，太后跟蕭神醫是青梅竹馬，家里私下里說好了的親事，只是還不曾擺在明面上。”玉嬤嬤輕聲道，“可在一次花宴上，太后被先帝看上了，隨即指她進了宮。”
太后出身于玉昌侯府，可那時候的玉昌侯府并非侯爵。
侯爵是太后得寵后，才封賞的。
他們不敢得罪皇帝，只得將此事按下，不敢露在人前。
“您說蕭老跟先帝的關系極好？”沈明棠有些好奇。
玉嬤嬤嘆了口氣，“蕭神醫為了太后，進了太醫院，在太醫院呆了許多年，數次救了先帝性命。”
先帝的身體并不好。
幾乎是蕭神醫一針一針扎回來的性命。
“后來兩人之間的事情還是被人發現了，太后差點被打入冷宮，蕭神醫也差點慘死獄中。”玉嬤嬤說的帶了感慨，“也是蕭神醫命大，皇上又犯病了。”
到底是留了蕭神醫的性命。
當時太后也得了先帝的喜歡，是先帝的寵妃，經細查，兩人之間確實沒什么。
蕭神醫就被先帝趕出京，不許他再回來。
再后來，先帝積勞成疾，藥石難醫，終于倒在了龍榻上。
整個太醫院的人商量了三天三夜，也不曾將他救回來，臨終前，先帝讓如今的周淵帝繼位。
而蕭神醫，一直沒有蹤跡。
“后來我才聽說蕭神醫跟著王爺。”玉嬤嬤最后道，“紙鳶是個孤兒，也是他唯一的徒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