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如意翻著菜單上酒那一頁,她不懂酒,于是讓陳嶼川來選。
陳嶼川選了度數低的果酒,也適合女孩子。
等酒一上來,程如意立即就給兩個人倒滿,另外給程清恬倒了一杯果汁,“你還是小孩子,不能喝酒。”
“我已經十八了。”
“那也是小孩子!”
程清恬沒有反駁,她對酒本來也沒什么好感。
“來,咱們先干一個!第一呢,慶祝糖糖放寒假了!”
“放寒假有什么好干杯的?”程清恬嘴上這么說,還是乖乖拿起了杯子。
三個人碰杯。
程如意咕嘟咕嘟將一杯酒全喝了進去。
陳嶼川想攔的時候,已經來不及了。
“少喝點,還沒吃東西,這樣喝很傷胃的。”陳嶼川說著就把酒瓶拿遠了一點。
他預感在程家可能發生了什么事,還以為有了程清恬,程如意去程家終于沒發生不愉快的事情,看來是他想少了。
“高興嘛!”程如意還是將酒瓶拿了回來,給兩個人再次倒滿了酒。
“這第二杯嘛,慶祝我的案子沉冤昭雪,終于落定了。”程如意盯著酒杯,唇角帶著笑容。
程如意不等他們反應過來,又一仰頭,將酒喝了個精光。
這個時候開始上菜了,陳嶼川急忙招呼程如意吃菜。
“今天點的都是你愛吃的。”陳嶼川此話不假,給程如意點的都是偏甜口的菜,另外還有一些微辣的,顏色鮮亮,正對程如意的口味。
程如意只顧著給程清恬夾菜,似乎對這些飯菜興致缺缺。
程如意吃了一些菜,又倒了一杯酒,“這第三杯酒,慶祝我……”
她的唇角帶著笑容,“終于解脫了!”
這五個字說出來,程如意長出了一口氣。
陳嶼川眉頭微皺,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程清恬,程清恬臉上的表情仍舊是淡淡的,眼睛一錯不錯盯著程如意,似乎有些許心疼。
她突然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,“對,姐,慶祝你終于解脫了。”
從這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家里離開,并不是真正的解脫,對這個家徹底失望,從此再無瓜葛,才是真正的解脫!
陳嶼川聽得云里霧里,他不知道程家發生的事。
程如意再次將這杯酒一飲而盡,程清恬也陪著她一起喝了。
當程如意再次要拿酒瓶的時候,陳嶼川按住了酒瓶。
“發生什么事了?”
程如意卻朝著陳嶼川燦爛一笑,露出標準的八顆牙齒,“我媽……”
當這個稱呼脫口而出的時候,程如意臉上的笑容還是僵了一下。
“閆鳳女士,她其實早就知道我不是親生的,她就是故意的,她不讓我好好學習,一直放縱我 ,就是想讓我成為一個廢物!哈哈哈……”
程如意大笑起來。
可陳嶼川看見的仿佛是她在哭一樣。
“我其實好多年了,一直陷入一種怪圈里出不來,一會兒覺得她愛我,一會兒覺得她根本不愛我……”
程如意邊說邊笑,“把我特么都搞得神經病了!”
這些年不斷搖擺,不斷掙扎,像是被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罩住了。
如今她終于撕破了這張網!
“我就說嘛!我怎么有那么好的運氣,有一個那么好的媽媽,想干什么就干什么,不想干什么就可以不干什么。”
程如意咧開嘴再一次笑了,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。
“愣著干嘛,吃菜,吃菜!”程如意招呼著另外兩個人。
程清恬卻垂下頭去。
“來,糖糖,多吃點。”程如意給程清恬夾著菜,“在學校里能吃到什么好的,好不容易出來,你得多吃點,你還長身體呢!”
“姐,你少喝點。”程清恬輕輕地說。
她很清楚,說了也是白說。
“嗯,我聽你的,少喝點,就再喝一丟丟。”程如意說著又給自己倒了一杯。
陳嶼川沒有攔著她,這是給她夾了菜,“嘗嘗這個,酸甜的,很好吃。”
程如意真的乖乖吃了,“嗯,好吃!”
可才吃了幾口,她又端起了酒杯,當飲料似的喝起來。
程如意小口抿著酒,“我也不是一無所獲呀!對吧?最起碼我小時候過得很開心呀!她是想把我養成廢物,結果呢,歪打正著,把我養得樂觀開朗,人見人愛,花見花開,對吧?”
陳嶼川只覺得頭皮發麻。
這些年程如意應該就是這樣哄著她自己開心的吧。
任何事情,她都喜歡從好的一面去看。
或許她說的沒錯,閆鳳真的是歪打正著,培養出了一個很樂觀很開朗的小太陽。
她的光芒照耀到了很多人。
唯獨她自己這里,永遠有一個陰暗面。
程如意面色紅潤,她轉頭看向了陳嶼川,“其實我也挺優秀的,對吧,相……老公?”
“當然,你很優秀,你很棒。”
“就是!”程如意拍了一下桌子,“就這樣養廢物的方式養我,我都能這么厲害!所以,我超棒的!”
陳嶼川心疼地伸出手去,撫摸著程如意的頭發,“對,你超棒。”
程如意仰天大笑。
程清恬垂下頭去,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樣。
“好了,我們不喝了。”陳嶼川將程如意的酒拿開,“你真的很棒,從來沒有人否認!”
程如意趴在桌子上,許久都沒有動。
陳嶼川一開始還以為她喝多了,準備走的。
突然她又坐了起來,淚流滿面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……為什么沒有人愛我……”
程如意一邊哭著一邊說:“從小到大,真的沒有人愛過我……”
程如意哭成了淚人,一邊流淚一邊看著陳嶼川。
“為什么沒有人愛我?是因為我不好嗎?就算是不是親生的,我就沒有一丁點兒值得他們愛的地方嗎?”
陳嶼川的心被揪得生疼,他走過來,拿著紙巾輕輕地擦拭著程如意臉上的淚水。
“你很好,是他們不好。”
程如意一邊流淚一邊笑了出來,“是,你說得對,是他們不好,我很好,是不是?”
“是。”
“我值得別人愛,是不是?”
“是。”
“對,沒錯,是他們沒眼光!”程如意雙肩抖動,自顧自得笑起來,“我很好,我很棒,很優秀,很厲害,我是個很牛嗶的人!”
陳嶼川扶額,最后這一句可以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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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四十七章 她終于解脫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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