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浩面對楊素心的思索，不禁悲涼出聲：“真諷刺啊，從你說不出任何理由的樣子，就已經說明我們母子倆沒有任何對不起你。”
“從頭到尾，你只是嫉妒我娘，才殺害我娘！”
說到這里，秦浩笑聲越來越大。
那笑聲中的悲痛，卻怎么都掩蓋不住。
最后他收斂笑容，冷冷盯住楊素心：“你嫉妒我娘比你做得好，嫉妒我娘比你更有包容心，嫉妒我娘多次被你誤會后，還能待你如初。”
“而我娘，做得越好，越顯得你的骯臟，你的不擇手段。”
“所以你才要殺她，對么！”
“就像我說的，你和開陽伯才是真正的一家人。”
“一個看上有婦之夫，自愿設局。”
“一個貪圖富貴，自愿入局。”
“真是天作之合。”
楊素心被秦浩揭穿心底的陰暗面。
她臉上露出猙獰笑容：“那又如何，我就是看不慣她什么都能包容的樣子。”
“憑什么她就顯得那么大度，卻讓我顯得那么低賤。”
“她只是一個農家女，拿什么跟我斗。”
“我就是要讓她死！”
“讓她死！”
“……”
面對歇斯底里的楊素心，秦浩聲音無比低沉：“真是譏諷，到最后，不是我娘和下人行茍且之事。”
“反倒是你，為了害我，和董念行茍且之事。”
“你對得起開陽伯對你的信任么？”
楊素心沉默了。
秦浩一直不死，還有這次帶董念來抓人，已經讓楊素心內心防線瀕臨崩潰。
而秦浩也一直在這么做。
只有楊素心心里防線崩潰掉，他才能引導楊素心說出他所要的。
但凡楊素心還有丁點戒心，她都會察覺到不對。
可楊素心只是短暫沉默。
眸中冷意又多了起來，她冷冷道：“那又如何，一切都是因為你們母子倆。”
“若是你也和你娘一起去死，哪里還有后面這么多事兒。”
“董念又怎么會死！”
此刻的楊素心，內心只有短暫的崩潰，又堅定起來了。
或許是在自己家里，她說話并沒有太過設防，每一句話都帶著赤裸裸的殺機。
可，楊素心沒有崩潰，開陽伯卻絕望了。
屋內的開陽伯喘息聲越來越粗。
從秦浩說出楊素心和董念有茍且之事，他就在等答案。
誰想到。
他的愛妻給出的答案，居然是最壞的答案。
雖然什么都沒承認，但也什么都沒否認。
這和承認了又有什么區別。
原來這就是一切的真相。
不僅僅是秦浩的娘被誣陷。
而且楊素心還和董念糾纏在一起。
這個答案，只是一瞬間，便擊穿開陽伯的心。
他要的真相，卻擊碎了他全部的驕傲。
而秦浩的問話還在繼續。
秦浩用憐憫的眼神掃過楊素心，淡淡道。
“所以，你便誣陷我娘，害死我娘。”
“后又因為知道我會成為駙馬，擔心我揭穿你的骯臟，而不顧自家顏面，用藥將我毒傻。”
“若非我運氣好，恢復神智，逃出秦家，早就死在你手里了。”
“那個叫做孫賀的太醫隱瞞我被毒傻的事實，又幫你隱瞞裝傻的事實。”
“事后我想找他調查真相，結果得知他意外摔倒在家里摔死了，想必也是你的手筆。”
“還有秦家里那些下人。”
“你如何對待我，如何誣陷我娘，她們都知道，結果這些人都被你滅口。”
“虧得開陽伯那個傻子，還真以為家里下人換得勤。”
“還有那名被你利用謠傳和我娘有茍且之事的那個下人，他的全家失蹤了，想必也被你滅口了。”
“不得不說，你真可悲。”
“我娘活著的時候，你就用我來要挾我娘，現在又用我娘的尸骨要挾我。”
“是不是我逃離秦家，得到長公主庇佑那一刻，你就慌了，害怕我將你做的事情說出去。”
“這讓你每天都活在恐懼中。”
“恐懼讓你發瘋，讓你變態到連自己親人都殺。”
楊素心忽然聲音抬高一些，面容癲狂：“不，我沒有殺開智！”
秦浩笑呵呵道：“我還沒說，你就知道我在說是你殺了秦開智。”
“你否認也沒用。”
“無論是你殺害太醫孫賀，還是滅口下人全家，亦或者你和董念的臟事。”
“只要我說出去，這些調查后，都能查出來。”
“哈哈哈哈，哈哈哈哈。”
楊素心突然就大笑起來。
她笑得前仰后合。
甚至她還笑出了眼淚。
等她好不容易收起笑聲，才痛快道：“秦浩，你說的都對。”
“但那又如何，你又能奈我何！”
“只要你娘的尸骨還在我手里，我不信你敢說出去。”
“你的本質我早就看透了，無論你外表裝得再冷酷狠辣，你都會被親情束縛。”
“你娘和你一樣，我只要說一句殺你，她便老實了。”
“現在的你，和她一樣可悲，哈哈哈哈。”
秦浩臉色一冷，淡漠開口：“你交出我娘尸骨，我能放過董念。”
“舞弊一事，由我主持，只要你交出尸骨，我便放過他。”
“他和你雖無夫妻之名，卻有夫妻之實，難道你就能棄他于不顧？”
誰知道。
楊素心根本不吃這一套，她不帶絲毫感情開口：“一個董念罷了，你隨便殺，跟我有什么關系。”
“況且，夫妻之實又如何，他死前，我還大發慈悲滿足他年少時的心愿，他還要感謝我。”
“不然，他這輩子別說和我睡在一張床上，就是進我的房間都不可能，那只會讓我覺得惡心。”
“啪啪啪啪。”秦浩鼓起掌，他佩服道：“楊素心，最毒婦人心，果然不假。”
“來啊，帶董念出來。”
楊素心忽然就愣住了。
隨后兩名護衛押著董念從墻角處走出來。
此刻的董念，像是丟了魂兒一樣，怔怔看著楊素心。
眼前的楊素心，外表還有她當年的模樣。
可是眼前的楊素心，又讓他如此陌生。
楊素心冷靜看著董念：“董念，你說過你不會后悔。”
董念深深嘆了口氣道：“素心，我現在后悔了，秦子爵，我會寫出來楊素心如何讓我陷害你。”
秦浩微笑點頭：“你的選擇很明智。”
旋即秦浩對楊素心道：“楊素心，科考舞弊，你是主謀，你死定了。”
楊素心放肆大笑：“秦浩，董念敢寫，你敢用么！”
“我死了，你再也找不到你娘親的尸骨。”
“況且，董念說的就是真的么？”
“我現在一個癡傻之人，誰又會相信是我害你！”
秦浩手里一直轉動的手搖留聲機停下了。
只聽秦浩冷笑道：“是啊，其他人可以不相信，你說開陽伯和楊國公會不會相信。”
“你說，當今陛下會不會相信！”
說完。
秦浩直接對著屋子跪下，這是他第一次跪皇權，這是為了母親的冤情而跪。
他五體投地，語氣鏗鏘有力：“臣，秦浩，懇請陛下為臣母子做主，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！”
楊素心聞言，猛地站起身，瞪大眼驚慌地看向一旁房間。
也是這一刻。
一直緊閉的房間門。
緩緩打開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