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飽喝足的巨型鯨鯊身體旋轉，掀起大片的波浪，沒被吞食的魷魚水母被水波推開。
從巨型鯨鯊尾部掉出了一串鈴蘭花骨朵。
“它在生產！！！”
驚呼聲響起，所有人屏氣凝聲。
這是紀錄片里都不曾看到過的景象。
鯨鯊是卵胎生，一次產卵可達300只，可鯨鯊還是海洋中最神秘的動物。
就連最有耐心的動物專家都無法捕捉到它的繁衍位置，更別說像今天這樣親眼目睹的生產盛況了。
一只，又一只……
泛光燈的昏黃畫面里，透明胎衣包裹著鯨鯊幼崽，隨水波改變形狀，仿佛一個個透明的鈴蘭花朵。
每一朵都跟其它幼崽不同。
幼崽掙扎著，透明胎衣撕裂開，像從身上脫落的薄膜一般飄開。
從胎衣里露出頭來的小鯨鯊像靈活的小魚，竄向四面八方。
圍在四周的鯨鯊們仿佛貼身護衛，張開大嘴吞進數十只幼崽，掉頭游向遠方。
不過片刻的功夫，蜂擁來的鯨鯊護衛隊就消失的一干二凈。
只巨型鯨鯊還停留在原地。
身邊空空如也。
仿佛剛才的生產畫面是所有人的幻覺。
“往南百余海里就有個小島，它沒受傷，完全可以去那個小島產崽啊。”
“都說鯨鯊是獨居的海洋生物，可剛剛這一幕，讓人想哭！”
“它盤旋在這里不愿離開，是這地方是有什么魔力嗎？”
“……”
“林夕，你問問呢？”
周圍亂糟糟的，也不知道是誰的聲音。
林夕抓起擴音器，聲音溫柔，“鯨鯊媽媽，我們是收到了你的護衛隊的求助，趕來幫助你的。你需要我們做什么嗎？”
巨型鯨鯊轉過身來，大嘴未動。
可林夕聽到了那道甕聲甕氣仿若腹語的溫和聲音，【謝謝你們的到來！請求你們幫幫我，找到我失散的孩子們。】
“失散？你的意思是，有鯨鯊幼崽丟了？”林夕頭皮發麻。
剛剛鯨鯊產崽的畫面大家有目共睹。
如果真的有幼崽丟失了，茫茫大海如大海撈針。
要怎么找？
潛水艇里一片死寂，林夕緊張的問道：“你有大概的時間和方位嗎？”
【在那片珊瑚礁里。】
巨型鯨鯊給了個確切的答案，【我能感覺到。】
發現鯨鯊群，又一路找到巨型鯨鯊的時候，潛航員已經探測了周圍的環境。
15海里的地方確實有一片大型珊瑚礁。
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找到，以及能找到多少，可總要盡力而為。
林夕應聲，“好。我們這就去。”
一路同行，林夕又問，“鯨鯊媽媽，你為什么選擇在這里生寶寶啊？”
小島附近。
大海深處。
比這里安全的地方有很多。
可它偏偏選了一個困難重重的地方。
【如果你從里面出來，就知道為什么了。】巨型鯨鯊聲音溫和，并不因為孩子丟了而遺憾，【這里水溫正好，活下來的孩子們會多一點。】
如果不是洋流作祟，前幾波出生的幼崽們不會飄散的七零八落。
可哪怕飄零開，它也能感知到它們的存在。
巨型鯨鯊徑直朝前游去。
只是一眨眼的功夫，本就漆黑的海底像是更黑了。
泛光燈打開，眼前是層層疊疊的黑。
還帶著無數尖銳的邊角。
是那片珊瑚礁。
“哦嚶……哦嚶……”
音波探測儀里發出細密的聲音，一聲又一聲。
可珊瑚礁里毫無動靜。
鯨鯊媽媽從淡定到焦躁，肉眼可見的慌亂。
林夕放聲喊話，“珊瑚礁里的朋友們，能幫幫忙嗎？”
【是誰？誰在說話？】
【哦天哪！是人類！！！】
【……】
林夕以為在那聲人類之后，小動物們會四散逃竄水波蕩漾。
可實際是，五顏六色的小魚連同觸須綿延數十米的海藻烏泱泱的涌了上來。
【是你在說話嗎？】
【渺小的人類，你遇到什么困難了？】
【快來玩啊……】
潛水艇里面是亮的。
海里是黑的。
林夕只看到眼前黑壓壓一片，根本分不清是誰在說話。
可那些聲音活潑又熱情，分明是一群小可愛。
“鯨鯊媽媽的孩子們丟了，就在這片珊瑚礁里，能請你們幫忙找找失散的孩子嗎？拜托了……”
林夕發出請求。
小可愛們響應迅速。
有率直的小可愛們游開，【使命必達！】
還有冷靜的，【人類會這么好心？你們不會是要把鯨鯊幼崽捉回去吧？】
林夕果斷搖頭，“不會的。除了沾在我們身上的海水，我們不會帶走任何東西。”
“你們是屬于大海的，是全人類的寶藏，我們不會傷害你們的。我保證！”
或許是林夕的話語太過真誠。
又或許，是她身后的所有人都神色誠摯。
圍繞在潛水艇窗外的大可愛小可愛們四散開。
原本密集恐懼癥的窗戶瞬間清明透亮。
鯨鯊媽媽緩緩游過來，輕輕地貼了貼潛水艇，【謝謝你們！】
Lina查了最近的洋流朝向。
其他工作人員也分工明確。
所有信息匯總到林夕手里，林夕問鯨鯊媽媽，“你的寶寶生完了嗎？”
【還沒有。】鯨鯊媽媽嗡聲道：【之前也考慮過去小島附近生產，可那兒的環境遠不如這里來的理想。】
風險與機遇并存。
這里唯一的意外因素就是珊瑚礁。
要是到了小島附近，風險翻倍。
當媽媽的，總是希望存活下來的孩子能多一點的。
林夕秒懂。
不禁感慨大自然的神奇。
一胎懷300只已經夠神奇的了，最神奇的是，鯨鯊媽媽可以控制產崽頻率。
最大程度的保證它的寶寶們都順利生產。
林夕目光擔憂的看向鯨鯊媽媽，“兩天后會有一波由東向西的洋流，你下一次的生產，一定要避開。”
自然流動都能把剛出生的鯨鯊寶寶沖散進珊瑚礁，更別說洋流了。
鯨鯊媽媽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應聲，【好！謝謝你們！】
群眾的力量是巨大的。
四散開的小魚海藻們再度聚攏過來，七嘴八舌。
面前是嘰嘰喳喳傳訊的生物們。
眼角余光是懸浮在海里，目光溫柔注視著她的鯨鯊媽媽。
林夕卻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手里的記錄本。
怎么辦？
她該怎么說？
一直站在林夕身邊的Lina似是猜到了，表情透出些意料之內的悲傷。
手被林夕握住。
林夕抬眼看向鯨鯊媽媽，“我想講個故事給你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