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國有個故事，叫小蝌蚪找媽媽……”
三言兩語，把那個華國小孩子們人盡皆知的故事講給鯨鯊媽媽聽。
林夕輕聲道：“寶寶們被洋流沖進珊瑚礁，重新集結好去找你了！但你要相信，它們一定會找到你的，你要有信心，好嗎？”
后半句，林夕沒說。
鯨鯊媽媽之所以能感覺到寶寶的存在，是因為珊瑚礁里還有一部分鯨鯊幼崽。
而它們，永遠的留在了珊瑚礁里。
氣味也好，感覺也罷，這所有的一切都持續不了多久。
一天，兩天……
很快它們就會變成其他生物的食物，被吞噬殆盡。
雖然優勝劣汰是自然法則，可代入一個母親的角色，太殘忍了！
鯨鯊性情溫和，智商聰慧。
相當于十四五歲的人類。
除了海豚，鯨鯊是最聰明的海洋生物。
鯨鯊護衛隊能在發現鯨鯊首領有難時浮出水面向監測站的人類求助。
鯨鯊媽媽自然也能敏銳的抓住問題所在。
肉眼所見，她面對那片暗黑的珊瑚礁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再看林夕，目光更柔，【謝謝你們，善良的人類！】
顯然沒想到鯨鯊媽媽這么快就猜到了。
林夕語結片刻，飛快安慰道：“相信我，我沒有騙你，留在珊瑚礁里的只是一小部分。其他寶寶真的已經出發去找你了！”
雖然不知道剛剛出生的鯨鯊寶寶要怎么在茫茫大海中存活下來。
但是小魚和海藻們傳達的詳細，看到了鯨鯊寶寶離開珊瑚礁去找媽媽了。
只不過，南轅北轍，去了相反的方向。
林夕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一樣期待這世上真的有奇跡。
雖然小蝌蚪找媽媽的故事放在茫茫大海更像不真實的童話。
可林夕衷心希望童話里都是真的。
希望小鯨鯊們找到媽媽。
希望鯨鯊媽媽和孩子們團聚。
【善良的人類，我決定離開這里了！】
鯨鯊媽媽看向林夕，【我會在洋流到來之前找到最合適的地方，來迎接其他的寶寶。希望……它們都能好好的！】
說完，鯨鯊媽媽筆直向前。
問題已經解決，可所有的工作人員情緒都不高。
哪怕他們已經拍到了罕見的鯨鯊生產全程。
不想給鯨鯊媽媽增加不必要的擔憂，潛水艇沒有跟上去，短暫匯總記錄后返程上岸。
早起入海。
出海時已漫天星辰。
呼吸到新鮮空氣的那一刻，林夕有種身上一片輕松，心里沉甸甸的感覺。
“林夕……”Lina走上前，“我跟領導匯報過了，我們決定兩天后去小島海域的深海區看看?！?/p>
確保鯨鯊媽媽順利產崽。
以及，還能不能幫上什么忙。
林夕點頭，“好，我也一起?！?/p>
一月的霍巴特，哪怕夜晚也溫度宜人。
邁巴赫行駛在街道上，林夕的腦海里全都是珊瑚礁前，鯨鯊媽媽那一瞬的沉默面龐。
悲傷無法度量。
可那一瞬間，林夕感覺到了巨大的、比深海水壓還要沉重的難過。
仿佛又回到了爸媽剛出車禍，她得知消息的那一刻。
周凜幾乎一下子就感覺到了，“相信奇跡嗎？”
？？？
林夕扭頭。
周凜把手機遞給她。
屏幕上是霍巴特周邊海域的洋流分布圖。
男人指尖輕點其中某處，“鯨鯊媽媽是在這里產下第一波鯨鯊幼崽的，它們沖進珊瑚礁，然后順著洋流沖到了這里……”
指向珊瑚礁下游的位置，周凜繼續道：“一股由東向西的洋流，一群饑寒交迫的小可憐，你說，有沒有可能……”
“有！必須有！！！”
林夕盯著手機兩眼放光。
直覺告訴林夕，茫茫大海，哪有那么巧合的事？
可她迫切希望真的會有這樣的奇跡。
兩天一轉而過，再次鉆進潛水艇，看著Lina和幾個同事溝通這幾天的天氣洋流變化。
林夕一邊聽，一邊忍不住摸了摸脖子里的項鏈吊墜。
那是落地霍巴特當晚，在小鎮市集上得到的。
包著頭巾的當地阿嬤連說帶比劃，說那是很有名的龍涎香，貴族才用的。
阿嬤說，送給海洋的朋友。
林夕受寵若驚，當場就戴在了脖子里。
若有似無的淡淡香味，高級又神秘，古代帝王御用。
而此刻，仿佛無聲的祈禱。
希望她的期待有實現的可能。
潛水艇甫一下水就目標明確的潛到了目標深度。
循著鯨鯊媽媽的方向一路朝向小島。
一個多小時后，屏幕里出現紅點。
潛水艇如愿找到了鯨鯊媽媽，以及圍在它四周的鯨鯊護衛隊。
又一輪喂養后，鯨鯊媽媽開啟了最后一輪生產。
一個兩個三四個……
無數透明的鈴蘭花骨朵綻開，被悉心守護的鯨鯊們含在嘴里分散開。
偶爾遺落的幾個也都在鯨鯊媽媽的目光所及處。
更讓人欣慰的，是夾雜在鯨鯊群里那幾十只萌萌的鯨鯊寶寶。
同樣都是寶寶，只相隔三天。
可它們比剛出生的鯨鯊寶寶大了一圈。
仿佛已經知道面前那些隨波蕩漾的小可愛都是它們的弟弟妹妹，一群鯨鯊幼崽一會兒追這個一會兒跟那個，眼前的熙攘處，仿佛一個巨大的鯨鯊幼兒園。
潛水艇里的所有人親眼目睹了生命的偉大，和更加偉大的生命締造者。
各個激動的熱淚盈眶。
【人！】聲音溫和，生產完畢的鯨鯊媽媽看向林夕和它身后的Lina等人，【謝謝你們！】
如果不是人類，它還守在原地等待珊瑚礁里的寶寶們。
而幾個小時前經歷過的那一波洋流，不知道會沖散多少幼崽和寶寶。
是人類讓它避免了更多的母子分離。
“這是我們應該做的！”林夕指了指頭頂的方向，“如果還有用得上我們的地方，請一定不吝求助！我們一定竭誠幫忙！”
“一定！”
明亮的嗡聲響起。
潛水艇猛地搖晃起來。
鯨鯊群更快一步發現不對。
有忙著散開的，還有忙著收攏仍舊飄散在鯨鯊媽媽身體附近的新生幼崽的。
眼前的畫面有片刻的凌亂。
細碎的聲音響起時，林夕猝然回頭，奔到了潛水艇另一側的操縱面板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