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布看著麋竺,徑直笑了。
“子仲不必憂慮,我正要率軍去徐州,就等著陶恭祖他讓你來求援。”
麋竺聞言松了一口氣,自曹操攻入徐州,麋竺心中萬般焦急,總算等到陶恭祖要請援,就馬不停蹄趕來,就是為了讓呂布早點出兵。
在麋竺心中,這徐州早就姓呂了,如今的陶謙只不過是代管而已。
現在讓曹操這么侵入,還濫殺徐州百姓,這殺的都是他主公呂布的百姓啊。
麋竺是一點都不能忍。
如今聽到呂布已經做好了準備,就等著陶謙的求援,麋竺是真的放下了心來。
“主公,既然已經決定出兵,不可耽擱,應當速速前去才行。
陶恭祖如今接連被敗,野戰打不過,守城守不住,手下的丹陽精兵又不愿意派出去,曹操在徐州境內肆無忌憚啊。”
呂布聽著陶謙沒有派出自己的丹陽精兵,目光一閃,這陶謙,是真的只知道保存實力,徐州百姓,他是一點都不管啊。
“子仲你放心就是,不會耽擱的,另外臧霸可否出兵東海了?”
“在下來時,臧將軍率領一萬軍去往了蘭陵,據說臧將軍準備在陰平阻擊曹仁的大軍。”
呂布聽后一陣點頭,臧霸不過就一萬多人,如今帶了一萬軍過去,說是全軍出動也不為過了。
可見臧霸是真的對他有意啊,他才派人去告知臧霸,臧霸就馬上動了起來,這份執行力和魄力,呂布是欣賞的。
“好,子仲你下去準備一番,稍后隨我一同前往。”
話音落下,呂布當即看向戲志才。
“志才,你也做好準備,與子仲一起在城外等我。”
戲志才與麋竺下去后,呂布穿上盔甲,拿上方天畫戟。
看著手中的方天畫戟,呂布驟然笑了。
“方天畫戟,讓你蒙塵一段時間了,接下來,我帶你一起大殺四方!”
呂布握緊方天畫戟,赫然走出。
“典韋,派人去軍營,傳令趙云、甘寧、徐盛,全軍準備!”
“諾!”
呂布隨即來到一處院內,這是赤兔馬休息的地方,呂布單獨給赤兔馬修建了馬廄,足夠空曠,方便赤兔馬活動。
赤兔馬看著呂布到來,原本沒有精神,突然變得興奮起來,一陣風一般來到呂布身前,腦袋不斷在呂布身上蹭著。
呂布撫摸著赤兔馬柔順的毛發。
“赤兔,休息了這么久,該上戰場了。”
回應呂布的是赤兔馬的一聲長鳴,換了一個姿勢,示意呂布上馬一般。
呂布大笑著翻身上馬,徑直往營地而去。
營地內,準備好拔營的一萬軍戰列在下方,呂布騎著赤兔馬來到高臺前,看著密密麻麻的軍士。
呂布看著這一幕,心頭豪邁,這些,都是他的兵啊。
緩緩將手中的方天畫戟舉起,赫然指向前方。
“開拔!”
沒有多的話語,呂布一聲令下,大軍紛紛出營,來到城外匯合戲志才與麋竺,往徐州開始行進。
徐州彭城,曹操親自率領大軍攻下彭城,眼中滿是笑意。
而在曹操身旁,還有一看著懶散又有些輕佻放浪的青年。
這青年,便是用一封信氣呂布的郭嘉。
“主公,如今彭城已下,接下來可以去找陶謙去借糧了,想來這次他應該不會吝嗇了。”
“奉孝說得不錯,前番找陶恭祖借糧他不愿,如今操可得找他好好清算一番,之前與袁術一同來攻我兗州的仇,可不會這么簡單就過去了。”
兩人都笑了,但笑聲過后,郭嘉神情嚴肅的看向曹操。
“主公,還是約束一下大軍吧,這次只是來找陶恭祖借糧的,以及順道在徐州各城找些糧食,殺戮過多,對下次征伐徐州不利。”
郭嘉對于曹操沒有約束大軍屠殺百姓這事,心中其實是有想法的,但也只是有些想法,反感曹操遠遠談不上。
曹操聞言也是收起笑意,神情肅然。
“奉孝,并非操愿意濫殺百姓,可是我不殺他們,我們一旦退去,他們就會再次為陶恭祖提供賦稅,青年會被陶恭祖納入軍中,陶恭祖的實力依舊不會有削弱。
而如今兗州窮困,又安置有近二十萬黃巾,這些人,我不能置之不理,我若是不理會,那四萬軍青州軍,恐怕都會反我。
徐州的這些人既然不能遷移回兗州,留下來又會再次讓陶恭祖恢復實力,我也是無奈而為之。
我不提倡,但也不會過多約束,要怪只能怪陶恭祖占據徐州之地,不愿交出吧。”
曹操知道屠戮百姓不好,但如他所言,又有什么辦法。
他這次攻入徐州,不僅是為了糧食,也是為了削弱陶謙的兵力,為下一次直接攻破徐州而準備,他只能這樣做。
說著這些,曹操心中都是佩服呂布的,他這里安置二十萬黃巾,以及兗州部分流民,他就感到了這么大的壓力,而呂布在青州,可是安置了近百萬黃巾,還有著流民。
曹操都有些無法想象,呂布是怎么做到現在青州都沒有出現任何亂子的。
他想要嘗試跟著呂布去做,但最終卻只能擱置,因為兗州的世家,都反對他那樣做。
陳宮雖然在幫他竭力協調,但最終還是讓他沒能像呂布那樣發展。
郭嘉聞言,也沒有說什么,對于他們而言,百姓的生死,其實他們都沒有去在意過,更遑論如今爭霸天下。
“奉孝,瑯琊的臧霸的出兵了,臧霸率領一萬軍去往陰平阻擊子孝。
之前聽說呂布派人去了臧霸那里一趟,看來這臧霸雖然看似是陶謙的大將,實際卻是聽呂布的話啊。
如今陶謙必然向呂布請援了,你說呂布會率軍來嗎?”
“臧霸這樣倒向呂布,確實讓人意外,但仔細一想,也是正常。
陶恭祖老了,徐州內部對于接任陶謙位置的人一直沒有定下,臧霸本身也沒有認主陶謙,尋找出路是必然。
加上又緊鄰呂布,呂布實力強大,一系列動作表明,呂布有很強的進取之心。
如今徐州動蕩,加上呂布的實力與名聲,入主徐州在他們看來才是應該。
至于呂布會不會親自來,我認為應該不會。
呂布的重心肯定是在河北,哪怕呂布后面做出調動,哪怕高順率領數萬軍在瑯琊邊地,準備隨時進入徐州,但我依舊認定呂布的重心在河北。
袁紹太強了,再讓袁紹占據幽州,呂布沒有任何出路,他必須要在袁紹占據幽州前,擴張實力。
如今公孫瓚俘虜劉虞,袁紹出兵幽州,這個關口,呂布不可能不管。
細看呂布過往,可不像表面那般是個武夫,也沒有如同傳出的名聲一般那樣行事。
仁德之名恐怕為真,能夠做到像呂布那樣的,天下還真找不到第二人了。
不過呂布也有些許可能親自率兵過來,讓主公達不成目的,同時讓徐州所有人記住他。”
對于呂布,郭嘉當做曹操的第一大敵去了解過,認真的剖析過。
呂布所行所做之事,幾乎都太過于巧妙了,游走于各方,從各方手里拿資源,這樣的人,會是一個只知道匹夫之勇的人?
但偏偏呂布以往在雒陽外,在諸侯討董時所表現出來的,真就是一個武夫形象,瞞住了許多人。
曹操聽著郭嘉的話語,心中既是氣憤,又是無奈。
呂布可以插手他對徐州的戰事,偏偏他沒法插手呂布在河北的戰事。
他不愿直接去攻呂布的青州,呂布也不愿直接來攻他的兗州,道理都是相同的,他們的實力如今看著強,其實比他們強的還有人,二袁就是頭上的那把刀。
在解決二袁之前,兩人都不想直接打生打死,不然他們就更沒有任何出路。
如今他與呂布偏偏又有差距,他沒有呂布的實力強,呂布又這樣來不讓他發展,曹操怎么能不氣,怎么能不無奈。
就在這時,程昱匆匆走來。
“主公,奉孝,這是呂布帳下戲志才送來的書信,是給奉孝的。
另外還有三壇酒,也是奉孝好友戲志才送來的。”
郭嘉臉上浮現出笑意,他是真沒有想到戲志才會給他回信,還真給他送來了三壇好酒。
曹操同樣也滿是笑意,郭嘉與戲志才的關系他是知道的,他這里可還有荀彧呢。
郭嘉沒有對曹操有絲毫避諱,直接打開書信,當看見戲志才的回信后,一張臉頓時陰沉了下來,隨后又打開另外一封,看著自己主動寫給戲志才的書信變了模樣,沉重的同時,又有些苦澀。
一旁的曹操看了幾眼,心頭更是無比沉重,雙眼目光閃爍片刻,隨后又恢復如常,當做不知一般。
程昱也看到了兩封信的涂抹,看向郭嘉的目光,已經開始變得不那么友好了。
郭嘉此刻心中滿是無奈,他是真沒有想到,呂布的心胸這么狹隘,而且還這么損。
郭嘉隨即也沒有去在意,他行事坦蕩,給戲志才去信這事,他與荀彧也是說過的,曹操應該也知道了。
更重要的是,他相信自己認主的曹操,不會中這個一眼就能看出來的計策。
“主公,你看看吧。
這涂抹之處,在下也不知是什么,在下既然認主公為主,便一心為主公,絕無他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