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，林晚準(zhǔn)時在九點(diǎn)前抵達(dá)小洋房。她按下門鈴，等了幾秒，門開了——站在門后的卻是任啟明。
她心里微微一怔，往常都是保姆開門的。
“任先生，早。”她目光快速掠過他身后空蕩的玄關(guān)，隨口問了句，“今天怎么沒見梁姨？”
任啟明面色如常：“梁姨家里有事，今天請假了。”
林晚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：“那我先上樓了。”她說完，徑直向二樓走去。
上了二樓，任茜房間里卻空無一人。林晚以為她和葉瑾在一起，轉(zhuǎn)身去敲葉瑾的房門，同樣靜悄悄的，無人回應(yīng)。
一股涼意悄無聲息地爬上脊背。她轉(zhuǎn)身下樓，卻見任啟明正獨(dú)自坐在客廳沙發(fā)上，手里端著一杯酒。
聽到腳步聲，他抬起頭看她，嘴角噙著一絲笑。
林晚心頭一緊，她定了定神，走下最后幾級臺階。
“任先生”她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(wěn)，“茜茜和任太太怎么都不在？”
任啟明放下酒杯，站起身，笑了笑：“瞧我這記性，忘了告訴林老師。茜茜和她媽媽一早就回外婆家了。”
林晚心一沉，面上卻強(qiáng)自鎮(zhèn)定：“既然這樣，那我明天再來。任先生再見。”
說完，她毫不猶豫轉(zhuǎn)身就往大門走，去拉大門的門把，門不動，再用力，門依舊紋絲不動。被鎖住了。
“急什么？”任啟明帶笑的聲音從身后傳來，不緊不慢，卻像毒蛇吐信，“林老師，茜茜不在……你也可以……教教我……。
林晚倏地轉(zhuǎn)身，背脊緊貼著冰涼的門：“任先生，你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呵，”任啟明低笑一聲，一步步逼近，“什么意思？林老師這么聰明，怎么會不懂？”他目光如同實(shí)質(zhì)，緩慢地、放肆地掃過她的臉，滑向頸項(xiàng)，最后停留在她因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口。
“我不明白！”林晚厲聲道，她指尖幾乎掐進(jìn)掌心，“麻煩你開門！我要出去。”
任啟明已走到她面前，抬手便要去碰她的臉，被林晚偏頭躲開：“任先生，請你自重。”
“自重？”
他語氣輕佻，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與欲望：“林晚，你就別裝清高了。昨天早上我都看到了——你從那輛路虎上下來。怎么，都是出來找金主的，還分高低貴賤？別人能給你的，我也給得起？你開個價，我有的是錢。”
“你胡說！”屈辱和憤怒沖上頭頂，林晚聲音發(fā)顫，“我不是你想的那種人！放我出去，否則我報警！”
她說著從包里掏出手機(jī)。
任啟明臉色一沉，一把鉗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讓她痛呼一聲。手機(jī)脫手飛出，“啪”地摔在遠(yuǎn)處地板上。
“報警？”他湊近，酒氣混著怒火噴在她耳邊，“給臉不要臉！”
巨大的恐慌瞬間攫住了林晚。她拼命掙扎，指甲劃過他的手臂。然而力量懸殊。
任啟明一把將她拽離門邊，粗暴地拖向客廳中央的沙發(fā)。
林晚的驚呼被淹沒，世界天旋地轉(zhuǎn)，她被狠狠摁在柔軟的皮質(zhì)沙發(fā)上，男人沉重的身軀隨即壓下。
“放開我！救命…”她嘶喊著，雙腿亂蹬，手在身側(cè)胡亂抓撓。
任啟明單手便輕易制住她揮舞的雙手，壓過頭頂，另一只手粗暴地扯向她衣領(lǐng)。
布料撕裂的細(xì)微聲響在此刻如同驚雷。絕望如冰水灌頂，混亂中林晚的視線停在茶幾，就在她頭側(cè)邊，那只沉重的玻璃酒瓶反射著冷光。
幾乎是一瞬間的本能，趁著任啟明俯身低頭的空隙，林晚用盡全身力氣掙出一點(diǎn)空間，伸長手臂，五指死死抓住了冰涼的瓶身。
沒有半分猶豫，她朝著他頭側(cè)，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了下去！
“砰！”
一聲悶響，伴隨著玻璃與顱骨撞擊的駭人動靜。
任啟明所有的動作驟然停止。他發(fā)出一聲短促的、不敢置信的痛哼，壓在林晚身上的重量瞬間松懈。他緩慢地抬手，摸向自已的額角，再放下時，滿掌黏膩猩紅。
“你……賤人……”他眼前發(fā)黑，劇痛席卷，不由松手捂住頭，身體蜷縮著向一旁滾落。
林晚劇烈喘息著，連滾帶爬地從沙發(fā)上翻下，手腳并用地?fù)湎虿贿h(yuǎn)處地上的手機(jī)。
指尖顫抖得幾乎握不住，她撿起屏幕碎裂的手機(jī)。
背靠著冰冷的墻壁，死死盯著蜷縮在沙發(fā)邊呻吟的任啟明，用發(fā)抖的手指按下了報警電話。
警察局內(nèi)，任啟明頭上纏著紗布，滲出的血跡在白色上格外刺眼。他坐在椅子上，身體前傾，幾乎是對著做筆錄的警察低吼：
“是她勾引我的！她打著家教的名義到處勾搭男人，不就是出來賣的嗎？我昨天親眼看見她從一輛路虎攬勝上下來，能開那種車的，年紀(jì)估計(jì)都能當(dāng)她爸了……這種老男人她都能貼上去，還在這兒跟我裝清高！”任啟明越說越激動，手指不自覺地在空中戳點(diǎn)，仿佛林晚就站在他面前。
“警察同志，你們必須查清楚！她這是賣淫，還故意傷人——我要告她！一定要告！”
他的聲音又響又尖銳，幾乎填滿了整個接待大廳。
另一邊，林晚安靜地坐在辦公椅里。她臉色蒼白，頭發(fā)有些凌亂，外套的領(lǐng)口微微敞開，能看出里面的衣衫并不整齊。任啟明那些刺耳的話一句句傳過來，她卻沒有開口，只是垂著眼，一動不動。
周圍有人交換眼神，窸窸窣窣的議論像是無形的蛛網(wǎng)，一些人覺得她是心虛，是被說中了軟處才不敢辯駁。
坐在她對面的女警默默觀察著這個女孩——經(jīng)歷了那樣的事，聽到如此不堪的指控，她沒哭，也沒有崩潰，甚至連表情都淡得近乎透明。只有挺直的背脊，像一根不肯彎折的竹。
女警輕輕推過去一杯溫水。
林晚抬起眼，低聲說了句“謝謝”。她雙手捧住紙杯，抿了一小口，溫?zé)岬乃坪踝屗n白的唇恢復(fù)了一絲顏色。然后她抬起頭，目光平靜地看向女警：
“我能打個電話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