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紛紛隨著容墨白的目光看向門外,自覺讓出一條道路。
蘇棠轉身回頭,看向容墨白。
他穿著一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服,筆挺優雅地站在人群中。
那雙深邃的眼眸,仿佛能洞察一切,卻總能在不經意間流露出柔情。
兩人就這樣,站在隊伍的兩頭,猶如電影橋段,定格了時間,讓在場的每一個人不由自主地凝視。
蘇棠硬著頭皮走向容墨白,她根本不知道容墨白問了什么。
站定后,眾人都等著她的回答。
“挺好。”蘇棠吐出兩個字。
這是她能想到,最安全的回答。
“那現在就開始吧。”容墨白揚了揚眉,轉身不再看她。
開始什么?
蘇棠求助地看向何溫,何溫一臉正經:“這幾天就拜托蘇經理了。”
蘇棠不明所以,她又看向李廠長。
李廠長一臉曖昧:“那我現在就安排人,把蘇經理的辦公桌搬到老板辦公室。”
蘇棠總算明白過來了,她剛才答應的是給容墨白當幾天助理。
正要找容墨白申訴,何溫把她拉到了一邊:“老板來這里,是有事情要查。容氏那邊沒人知道,我得立即回南望頂幾天。剛好你在這里,我也放心。”
“可是......”想到每天都要面對容墨白,蘇棠真的很為難。
何溫抬手點了點自己的眼睛,又朝容墨白瞟了瞟。
看懂他的意思,蘇棠沒再拒絕。
容墨白有偶發夜盲癥的事,不能讓任何人知道。
參觀完車間,一行人浩浩蕩蕩又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崗位。
李廠長辦事效率極高,把一堆資料搬到容墨白辦公室時,也順便把蘇棠的桌椅搬了過來。
“這是從玉石廠開始營業到現在,能找到的所有倉儲報表和財務報告。”李廠長介紹。
站在堆成山的資料旁,蘇棠疑惑地掃了一眼容墨白。
他為什么要一起調查玉石廠?
李廠長離開后,何溫從中挑出了一沓賬本,對蘇棠獻身說法:
“平時老板只干動腦子的活兒,不愛干這種體力活。
你今晚的任務,就是把這些資料里,金額超過五萬元的、數據對不上的,全部統計出來,做成電子表,發給老板看。”
蘇棠發現,何溫挑出來的資料,全是玉石廠的。
容墨白真正調查的是玉石廠,而不是木材廠。
“怎么了?”何溫挑眉問。
蘇棠勾了勾嘴,面露崇拜:“我忽然特別佩服你的能力和體力。”
何溫被夸得咧開了嘴,他拍了拍蘇棠,鼓勵:“相信自己,你也可以的。”
容墨白坐在辦公椅,冷笑一聲。
何溫悄悄挪開放在蘇棠后背的手,站起身,向容墨白告別:
“老板,那我先回公司了。”
容墨白翻著資料,輕輕嗯了一聲。
何溫走后,屋里瞬間陷入寂靜。
蘇棠立即搬起一沓資料,坐在辦公桌前,開始工作。
余光卻瞥到兩人的影子,在陽光的照耀下,交纏在了一起。
她默默抬頭瞥向容墨白,容墨白正專注地看著資料,圈圈畫畫。
這份各自忙碌的寧靜,竟讓蘇棠嘗出了一點甜蜜。
漸漸,蘇棠進入了工作狀態。
她發現玉石廠的賬目和存儲,的確存在很大問題。
很多個月,銷售量都遠超玉石倉儲量。
難道這就是李廠長說的非法集資?
“購買方,大多是張氏。”容墨白不知何時,站在了蘇棠的辦公桌旁。
他修長的手指輕輕點在報表上,繼續說:“聯絡人,姓季。”
蘇棠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每一份銷售合同的落款人都是季樹恒。
蘇棠的心漏了半拍,這個季樹恒,難道是當年......
“張氏抵押給容氏的這段時間,我在張氏的賬目報表里,也見到了這個人的名字。”容墨白繼續說。
蘇棠滿臉疑惑地看向眼前思路清晰的男人:
“你在查張氏?”
“不然呢?”容墨白轉身,靠在蘇棠的辦公桌上。
仿佛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。
“為什么?”蘇棠不明白,張大誠是他未來的岳父,他不幫他,反而查他。
容墨白頓了頓,沒有立即回答她的問題。
他扭頭看向窗外艷紅的落日,嗓音低沉而堅定:
“雖然不是所有人都在乎真相和善惡。但是我在乎。”
隨后,他轉頭看向蘇棠:“就像你渴望真相一樣。”
蘇棠定定地看著容墨白,心緒涌動。
他的話似有魔力,輕輕撥動了她的心弦。
她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呼吸,任由微妙的氛圍在兩人之間緩緩流淌。
原來,他們是一類人。
“不過,我不像你。”容墨白忽然起身,向他的座位走去:“我不會用自己的安危換取勝利。”
蘇棠原本涌動的心,被他的毒舌潑了一瓢冷水。
那晚宴會,他們兩人的爭端,就是從這個話題開始的。
蘇棠懶得跟他置氣,正事要緊。
她用目光追隨容墨白的背影,問:“那為什么,當時警方會認為玉石廠的老板是主謀?”
容墨白轉身:“因為當年,張大誠做了一份口供。”
“所以,癥結在張大誠身上。”蘇棠皺了皺眉頭。
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,她發現張大誠看起來老實忠厚,其實內心十分狡猾。
“所以,要從張郁東下手。”容墨白毫不掩飾。
“張郁東被抓,是你的手筆?”蘇棠震驚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。
容墨白沒有說話,算是默認。
給警方提供證據,讓張郁東被捕,不全是為了逼張大誠屈服。
也是為了她。
“為什么今天要告訴我這么多?”蘇棠不認為容墨白會毫無目的的閑聊。
“因為我需要你的幫助。”容墨白深深地看著蘇棠。
內心補了一句,也是為了讓她轉移注意力,不再去冒險對付珍妮弗。
珍妮弗背后的人,比張大誠更危險。
蘇棠并不知道容墨白的心思。
她繞過桌子,激動地走到容墨白面前。
“我要怎么幫你?”蘇棠仰著臉,期待地看向容墨白。
如果能扳倒張家,如果能找出季樹恒,再危險的事,她都愿意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