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你倒是說說。”容墨白靠向圍欄,表情淡然,完全拿捏著主動權。
“你查玉石廠的事,不就是想逼我翻供,背叛那個人嗎?”提到那個人,張大誠眉頭緊鎖,表情凝重。
“那你敢嗎?”容墨白看向他,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。
張大誠自嘲一笑,眼神里全是悲涼與絕望:
“我還有選擇嗎?家庭支離破碎,公司也成了空殼。”
容墨白微微側頭,指尖輕輕觸碰圍欄上冰冷的鐵藝:“這些事情的前因后果,你應該比我更清楚。”
張郁東非法集資,是誰給了他這么大的膽子?
珍妮弗囂張跋扈,又是誰給了她底氣?
張大誠聞言,身體微微一震,整個人如大夢初醒。
他的目光從容墨白身上移開,望向遠方漆黑一片的夜空,無奈又掙扎:
“我還是成了他用完就扔的工具。”
容墨白同樣看向遠處,眼神堅定從容:“在南望,除了我,沒人能跟他抗衡。”
張大誠深吸一口氣,把所有的苦澀都咽了下去:
“我知道,你有辦法救郁東。只要你保住我兩個兒子,我愿意翻供。”
離開天臺時,容墨白回頭看了一眼。
張大誠的身影在昏黃的燈光下,顯得格外佝僂,仿佛一下子被抽去了精氣神。
從一個小縣城的工人,成長為南望市豪門圈的大佬,他只用了三十年的時光。
期間,除了他自己的商業頭腦和八面玲瓏,他還成為了那人手中的劍,行走在違法的邊緣。
如今,這些都將遭到反噬。
張大誠這次來警局,根本沒打算走出去。
所以他才會不惜尊嚴,下跪求得蘇棠的一句承諾。
容墨白的思緒從醫院的天臺拉回了警局,他看向眼前明眸皓齒的蘇棠,內心那些難以言明的算計,全都化為一片柔軟。
他扔掉手中煙蒂,站直身子,向蘇棠攤開掌心:“走吧,回公寓。”
蘇棠上前一步,毫不猶豫地握住他溫熱的掌心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肖霖逸,向容墨白提出要求:
“先送他回醫院吧,他因為我受了傷。”
她想,肖書亭一定也在忐忑不安地等哥哥。
三人到達醫院門口,已是凌晨。
蘇棠和肖霖逸一同下了車。
“珍妮弗這次應該很難脫罪,為了萬無一失,我們手里的證據,也要盡快提交給警方。”蘇棠試探地看著肖霖逸。
肖霖逸點頭,沒有任何猶豫。
蘇棠反而猶豫了。
她抿了抿嘴,艱難地開口:“有些證據一旦提交,可能會牽扯到你和她的過去。”
證據的來源,獲取的手段,警方都會一一追究。
肖霖逸和珍妮弗的過往,很可能會被翻出來。
如果蘇棠不認識肖霖逸,她不會猶豫。
可是現在,她不得不考慮,整件事會對肖霖逸產生什么樣的影響。
肖霖逸明白蘇棠的意思,他挪開目光,看向繁雜的人群:
“只要能徹底結束,我無所謂。”
蘇棠離肖霖逸很近,但這一刻,她清晰地感覺到,肖霖逸渾身散發的孤寂和憂傷。
她上前一步,抬手輕輕搭在肖霖逸的肩頭:
“你對她,真的沒有半點情感嗎?”
按肖書亭的說法,肖霖逸跟珍妮弗整整糾纏了一整年。
男女情愛這種事,時間長了,很難說清楚,是肉欲還是真情。
她不希望肖霖逸有后悔的一天。
肖霖逸冷漠地低頭,看向蘇棠的眼眸,漸漸變得腥紅:“情感?被皮鞭抽著,被蠟燭燙著,依然要惡心地滿足她的私欲,你說,我對她,是什么情感?”
蘇棠的心猛地一顫,她不由自主地伸出雙臂,將肖霖逸緊緊擁入懷中:“不要再說了......我不該問的......”
夜色下,醫院門口昏黃的路燈,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,交纏在一起,訴說著慰藉。
肖霖逸的身體微微僵硬,隨即緩緩放松。
他閉上眼,讓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暖,滲進每一個細胞。
蘇棠的聲音帶著哭腔,在他耳邊反復回響:“對不起......”
她之前猜到珍妮弗會用一些手段折磨肖霖逸,但是現在從肖霖逸的口中直接說出來,讓她自責又心疼。
她非常后悔,怎么會問出那樣的話?
這些話,無異于把肖霖逸的傷疤拿出來,特意展示。
但蘇棠不知道,她悔恨又心疼的淚水滴在肖霖逸的胸口時,他的心被溫柔地撫慰,融化了所有冰霜。
他緩緩抬手,想要回抱她。
想告訴她,他不怪她,他要謝謝她。
因為她,他有了希望,感受到了人世間的溫暖。
可當余光瞥到手臂上的鞭痕,他自我厭棄地放下了雙手。
“抱夠了嗎?”容墨白低沉有力的聲音,在蘇棠身旁響起。
蘇棠還沒反應過來,已經被來人扯進了懷里。
容墨白緊緊摁住懷中人,整個人透露著強烈的占有欲。
他狠狠地看向對面的肖霖逸:“我警告過你,別動不該有的心思。”
蘇棠被容墨白的舉動嚇了一跳,她抬頭,看見容墨白陰沉的臉。
“你在胡說什么?他還是個孩子,是讓我心疼的弟弟……”蘇棠不想容墨白再次因為誤會,攻擊肖霖逸。
容墨白看向肖霖逸,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:“弟弟?”
他明明從肖霖逸的眼中看到了男人對女人的心動。
肖霖逸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頭,但是很快又恢復了一臉面無表情。
“他跟珍妮弗的關系,你不是很清楚嗎?”容墨白冷冷地瞟了一眼蘇棠。
隨后他轉向肖霖逸,諷刺:“姐弟戀.....是不是很有趣?”
蘇棠震驚地抬頭看向容墨白。
他居然知道!
他知道珍妮弗和肖霖逸的事。
肖霖逸終于被容墨白激怒,他舉起拳頭,揮向容墨白的臉頰。
容墨白居然沒有閃躲,只是緊緊護住懷里的蘇棠。
“容墨白!”蘇棠一聲驚呼,容墨白的臉頰瞬間紅腫,嘴角也出了血。
這一拳,他是硬生生接下的。
肖霖逸的手停在空中,眼神里全是后悔與憤怒。
容墨白是故意的,他故意激怒他。
容墨白抬起拇指,隨意擦去嘴角的血漬,他眼眸中的得意,只有肖霖逸看得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