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棠踮起腳尖,捧起容墨白的臉。
容墨白臉頰的淤青已經開始泛紫,他皮膚本就偏白,再加上昏黃色路燈的映襯,淤青顯得尤為觸目驚心。
蘇棠雙眉緊鎖,眼眶泛紅,不知道該先心疼,還是先生氣。
蘇棠怎么會看不出來?容墨白就是故意的。
容墨白看見蘇棠泛紅的眼睛時,有些后悔了。
他握住蘇棠放在自己臉上的手,隨意地勾了勾嘴角:“沒事。”
蘇棠抿了抿唇,沒理他。
她轉身看向肖霖逸,眼神溫和:“今晚好好休息,明天我來接你?!?/p>
說完,蘇棠氣嘟嘟地拉著容墨白,快步上車。
肖霖逸站在醫院門口,目光深邃地凝視他們遠離的背影。
雖然她依然溫柔以待,但是他能感覺到,自己與容墨白在她心里的份量,是不同的。
他雙手微微握緊,眼底閃過一抹失落。
上了車,蘇棠的怒意不再隱藏:“為什么不躲?”
沒等容墨白說話,坐在駕駛位的何溫,立即把蘸好消毒液的棉簽遞給蘇棠。
他坐在車里,把外面發生的事,看得一清二楚。
蘇棠接過棉簽,眼眸依舊閃著慍色,但手上動作極為溫柔。
容墨白看著蘇棠認真又小心翼翼的樣子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他伸手圈住她的腰,拉進兩人的距離,仿佛要把這份溫暖深深烙進心底。
“別亂動?!碧K棠捧起容墨白的臉,用棉簽輕輕涂抹他的嘴角。
容墨白配合得抬頭,目光落在她微微顫動的睫毛上,輕聲許諾:“以后不這樣了?!?/p>
蘇棠的手頓了頓。
容墨白這是在認錯。
她抬眼對上他的視線,那雙深黑色的眼眸中,蕩漾著毫不掩飾的溫柔。
蘇棠立即挪開視線,把目光拉回他受傷的嘴角。
容墨白的唇角在蘇棠的視線下,微微勾起,帶著一絲狡黠與魅惑。
蘇棠感覺雙頰發熱,渾身不自在,她果斷轉身坐直,不再看他。
容墨白從身后把蘇棠圈進懷里,用下頜抵住她的頭頂,輕嘆一聲,沒有說話。
看著車外快速流轉的霓虹,蘇棠漸漸放松了身心,整個背脊完全靠向他溫暖的胸口。
進到林海公寓,蘇棠震驚了。
沙發上、地上,堆滿了新包裝的衣服和生活用品。
“最近形勢復雜,住在這里,比較安全?!比菽兹酉乱痪湓?,進了浴室。
蘇棠隨意翻了翻,心想:這些衣服和用品,恐怕一年也用不完。
蘇棠挑了幾件換洗的衣服,走進了離主臥最近的客房。
兩年前,她就住在這里。
打開燈,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,仿佛時間在這里凝固。
她緩步踏入,目光掠過書桌上的臺燈,書架上的健康手冊......
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與甜蜜涌上蘇棠的心頭。
這里的擺設和布局,一點也沒有變,蘇棠忽然有種分不清時空的感覺。
“你在這做什么?”容墨白低沉的聲音,在門口響起。
蘇棠慌亂地回頭,看見容墨白斜靠在客房門口,淡淡地看著她。
他剛剛沐浴完,頭發上的水珠還沒有擦干。
隨意套在身上的白色浴袍,領口松弛,露出半截鎖骨。
頭發上的水滴,調皮地滑入他隱匿于浴袍下的胸膛。
他此刻的松弛感,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極為誘人。
空氣中倏然彌漫出沐浴露的清新,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曖昧。
蘇棠慌亂地挪開視線,捋了捋耳邊的碎發。
她隨口發問,算是回答他的問題:“這個房間,是珍妮弗的?”
容墨白輕笑一聲,邁出幾步,把她打橫抱起。
他低頭,看向蘇棠顫抖的睫毛:“總之,不是你今晚該睡的地方?!?/p>
蘇棠的心一點點開始蕩漾。
很快,她被拋在了主臥的床上。
“我還沒洗澡?!碧K棠咽了咽口水,找了個理由。
容墨白打開床頭的小夜燈,平靜地點頭。
蘇棠立即躲進了浴室。
浴室里依然殘留著容墨白沐浴后的水汽和熱潮。
蘇棠捂住自己熱辣的臉頰,努力舒緩狂跳的心臟。
兩年前,她也曾與容墨白孤男寡女、共處一室,但是那時候是她偷偷摸摸的暗戀,而且容墨白還看不見。
現在,她感覺容墨白的每個動作,每個眼神,每一句話都在撩撥她。
這樣的日子,怎么過得下去?
咚咚——
容墨白敲響了浴室的門。
“怎么了?”蘇棠緊緊抵住門,心臟跳到了嗓子眼。
“換洗的衣服,沒拿。”容墨白的聲音隔著門傳了進來。
蘇棠把門開了一條縫,目光掃向容墨白遞進來的衣服。
貼身內衣,赤裸裸地映入眼簾。
她匆匆搶過衣服,關上了門。
在浴室里,磨蹭了一個小時,蘇棠打開了浴室門。
她捏了捏身上的卡通睡衣,心想:又不是沒睡過。
臥室的大燈沒有開,只留了床頭的小夜燈。
容墨白靠在床頭,專注地看著手里的平板。
看見她出來,他匆匆打了一行字,把平板放在了床頭。
他掀開被子,示意她過去。
蘇棠小心翼翼地走過去,在容墨白指定位置躺下。
容墨白摟著她的腰,順勢側躺在她身旁。
蘇棠等待了很久,容墨白沒有半點動作。
她微微側臉,對上他深邃的眼眸。
“怎么不睡?”容墨白輕撫她的臉頰,眼神中盡是溫柔。
蘇棠眨了眨眼睛,臉上浮現一抹羞澀。
看來,她又想多了。
她抿了抿嘴,閉上了眼睛。
“今天的事,不會再發生了?!比菽纵p撫她的額頭,聲音低沉有力。
蘇棠的心顫了顫,眼眶里漸漸盈滿了淚水。
他為什么要這樣?
她寧愿他是為了色,為了欲。
這樣的他,怎么讓她放手?
蘇棠強忍淚水,翻了個身,背對容墨白。
或許是因為今天發生了太多事,或許是因為背后炙熱的胸膛,蘇棠久久沒有入睡。
不知過了多久,模模糊糊間,她聽見了電話聲。
容墨白下床接起電話,電話那頭的聲音十分洪亮,打亂了這一室的靜謐:
“珍妮弗不能有事,你必須娶她,這關系到容氏的太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