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棠繼續裝睡。
容墨白為她掖了掖被子,坐在她的身邊。
蘇棠緩緩張開眼睛,木然地看向容墨白,問:“你是誰?”
容墨白眉頭一皺,隨后又勾了勾唇:“蘇棠,這比讓我吃榴蓮還要幼稚。”
蘇棠心里罵了容墨白一千遍。
但是,眼神依然充滿茫然:“你在說什么?”
這時,門外傳來何琳的聲音:“蘇棠醒了嗎?”
“應該還沒吧。”何溫回應。
“何琳,我在這!”蘇棠立即大喊。
何琳推門而入:“親愛的,你沒事吧?”
蘇棠立即抱住何琳,謹慎地看向容墨白:“他是誰啊?為什么坐我床邊?”
何琳,何溫,容墨白徹底傻眼了。
蘇棠心想,這方法的確是幼稚,但是很爽。
蘇棠給自己擺的人設是,誰都記得,就不記得容墨白。
容墨白聽醫生說,這有可能是選擇性失憶。
“老板,這針對性極強啊。”何溫忍不住想笑。
“哈,套路王也有這么一天。”潘禮鈺幸災樂禍。
容墨白一臉鐵青,他坐在蘇棠的床沿:“沒關系,蘇棠。我們可以重新認識,重新開始。”
“開始什么?”蘇棠一臉無辜地問。
容墨白耐著性子,握住蘇棠的手:“你忘記了,我是你的未婚夫。”
蘇棠很想翻白眼,但是她忍住了。
她抽出被容墨白握在掌心的手:“別想騙我,我記得的,我的未婚夫是他。”
蘇棠直率地抬手,指向了潘禮鈺。
潘禮鈺身子一抖:“不是,這天降未婚妻的事,也能被我撿到?”
“你不想承認?不想要我了?”蘇棠吸了吸鼻子,假裝委屈。
潘禮鈺的雞皮疙瘩都快掉了。
容墨白殺人的眼神,正架在他的脖子上。
“不是,我造了什么孽?你們小夫妻玩梗,被帶上我啊......”
何溫在旁邊實在忍不住,笑得快岔氣了。
第二天,在蘇棠的強烈要求下,眾人乘坐飛機回南望。
“聽何溫說,李爺把手里的證據給了容墨白。”何琳跟蘇棠坐在一起。
“哦。”蘇棠反應不大。
要不是拿到證據了,容墨白不會跟著他們回南望。
“你真不記得容墨白了?”何琳試探。
“嗯。”蘇棠翻著雜志,問:“他很重要嗎?”
何琳干笑了一聲,回頭看了一眼:“可能,或許,也不是太重要......你高興就好......”
容墨白和何溫就坐在她們身后。
何溫輕聲請示容墨白:“老板,你有什么對策?”
容墨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:“我的對策,就是不聽你的對策。”
何溫干笑一聲,繼續拍馬屁:“老板,我感覺你已經開悟了。”
接下來的幾天,蘇棠和容墨白各忙各的,沒有聯系。
蘇棠決定入股肖霖逸的工作室,轉戰北濱。
畢業以來,她一直糾纏于張家,容家的恩怨。
現在,她只想做普普通通的打工人。
“樂西也帶走嗎?”何琳替蘇棠收拾行李。
“嗯。他需要親人的陪伴。李阿姨也愿意跟我們一起過去。”蘇棠打開行李箱,輕聲回應。
“那張宅怎么處理?”
“這畢竟是樂西的家,管家他們都還在,我們偶爾會回來。”
“哎,張家的人真的是一個比一個渾蛋。希望樂西跟著你長大,能懂得分辨是非。”
“他肯定會的。因為他的媽媽是個善良柔軟的人。”蘇棠拿起柳英的遺照,輕輕撫摸。
何琳看見柳英的照片,想起了珍妮弗。
要不是她,柳英一定還好好地活著,好好地陪著蘇棠和尚未懂事的西樂。
“惡人有惡報。”何琳咬牙切齒地感慨。
“珍妮弗在看守所,被診斷出精神病。她接下來的人生,都將為罪孽還債。”蘇棠把柳英的照片,平整地放進了行李箱。
“下個月,容恒的案子要開庭。你會去嗎?”
蘇棠想了想,搖了搖頭。
她怕自己看見他的樣子,會心軟。
———
蘇棠到北濱后,立即投入工作室的籌建。
肖霖逸忙于南望的事,偶爾才來北濱一次。
這天,蘇棠正在工作室整理訂單。
新招的前臺小姑娘,敲響了辦公室的門:“經理,有人來面試了。”
“經理助理嗎?”蘇棠抬眼問。
工作室的工作量太大了,她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。
可是面試了好幾個助理,不是嫌工資低,就是嫌工作時間不固定,一直沒找到合適的人。
“是的,男的,特別帥。”小姑娘挑著眉毛,笑得燦爛。
蘇棠勾了勾唇。
小姑娘沒來幾天,就跟她混熟了。
隨后,一個高大的男人,推開了辦公室的門。
蘇棠微微抬頭,看見了一身休閑裝的容墨白。
簡單款的黑色衛衣,搭配寬松款牛仔外套。
筆直的黑色休閑褲,搭配一雙干凈的白色板鞋。
這與他平時的西裝革履,太不一樣了,多了幾分灑脫,少了幾分冷漠。
他緩緩走近蘇棠,一雙深邃的眼眸帶著幾分笑意。
蘇棠完全愣住了,這樣的容墨白,讓她莫名地感到陌生又熟悉,心跳忍不住漏了一拍。
她低頭喝了一口水,再次抬頭。
確認,不是幻覺。
容墨白把手中的簡歷,放在蘇棠的桌面,語氣恭敬客氣:“蘇經理,這是我的簡歷。”
“你……什么意思?”蘇棠愣了愣,說話都不順暢了。
“如你所見,應聘。”容墨白勾了勾唇。
蘇棠瞇著眼睛審視容墨白,試圖在他臉上看出幾分端倪。
可惜,他的演技一張精湛。
“小小工作室,容不下您這尊大佛。”蘇棠把簡歷向容墨白的方向,推了推。
“不看看嗎?”容墨白揚了揚眉頭,用手指點了點簡歷。
容墨白的簡歷,不用看,她也知道。
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學歷背景,讓普通人望塵莫及的工作經歷……
蘇棠隨意用余光瞥了一眼,再次愣住了!
那不是簡歷,那是懺悔書,洋洋灑灑手寫了一整頁。
“我現在無業游民,你能給我一個工作的機會嗎?”容墨白從口袋里拿出一個盒子。
蘇棠認得那個盒子。
那里面是一對鉆戒。
容墨白把盒子和簡歷一同推向蘇棠:“我想成為打工人,只為你一人打工的那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