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陳老三強打精神,來到了王小鵬的別墅。
他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一些,堆起笑容對王小鵬說:“王先生,好消息!79局的考核項目下來了,只要通過這三項考核,您就能正式加入局里了!”
王小鵬挑眉看著他:“哦?什么考核?”
陳老三深吸一口氣,按照楊逸教的劇本,把下水道的考核說成了“清涼隧道探險”:“第一項考核,是考驗您的毅力。燕都有一條神秘的清涼隧道,全長一百公里,里面環境獨特,能讓人在絕境中激發潛能。局里要求您在不使用任何能力的情況下,僅憑雙腿從隧道的一端走到另一端,從市中心的井蓋爬出來。這可是難得的機會,能讓局里的長官看到您的毅力!”
他一邊說,一邊觀察王小鵬的反應,心里祈禱著這個煞星能相信他的鬼話。
王小鵬掃了眼陳老三手里卷邊的“79局考核手冊”,隨手一捏便將封面捏出五道指痕:“行,老子倒要看看這‘清涼隧道’能玩出什么花樣?!?/p>
燕都市政管網入口,銹跡斑斑的鐵柵欄后飄來陣陣腐臭
陳老三戴著防毒面具,指尖在電子鎖上亂按一氣——其實根本沒聯網,“王先生,請吧。局長的全息投影正在終點等您?!?/p>
井蓋掀開的瞬間,一股混合著沼氣與腐爛動物尸體的濁氣撲面而來。
王小鵬皺眉后退半步,借著手電筒光芒看見隧道內壁爬滿黏膩的黑色苔蘚,污水中漂浮著衛生紙、輸液管和半具死貓尸體。
“這他娘的是清涼隧道?分明是臭水溝!”
陳老三急忙擋住去路,防毒面具后的聲音帶著顫音:“王先生,考核期間退出即視為棄權,三億捐款和入職資格一概不返——”
“老子差那點錢?”王小鵬翅膀微動,卻被陳老三突然按住肩膀。
“當然不差!”陳老三故意提高嗓門,“但您看這隧道墻壁上的刻痕——”他用皮鞋踢開浮渣,露出水泥墻上歪歪扭扭的“李建軍到此一游”,“這是去年通過考核的 D級專員,現在已經能徒手拆裝甲車了!您可是要當 S級的人,難道連他都不如?”
王小鵬瞳孔驟縮,被深深刺激到了,他猛地扯開襯衫,龍鱗在腐臭的空氣中泛著暗紅:“讓開。老子不但要走完,還要打破他的紀錄!”
隧道深處,凌晨兩點
王小鵬的皮鞋在污水中泡得發脹,每走一步都發出“咕唧咕唧”的悶響,腳趾縫里嵌著隔夜的剩飯殘渣和衛生巾棉絮,腐臭沿著鼻腔直抵喉管。
他用手機電筒掃過墻面,編號“37”的油漆早已被污水泡得模糊,霉斑如黑色蛛網般蔓延,偶爾有蟑螂從磚縫里跌落,在他腳背上慌亂逃竄。
陰風冷不丁灌進隧道,帶起一陣細碎的聲響。王小鵬皺眉駐足,聽見前方暗河傳來類似嬰兒啼哭的嗚咽——那是水流撞擊管道的回聲,在封閉空間里被無限放大。
他握緊拳頭,指節擦過墻面時蹭掉一塊結痂的苔蘚,露出底下暗紅的涂鴉:“救命”“別走左邊”。
剛要抬腳,腳底突然踩到某種柔軟滑膩的物體。
電筒光下移,只見污水中浮著一具腫脹的死豬,肚皮朝上翻出青白的皮肉,蛆蟲正從它潰爛的眼窩爬出,在水面織出密集的蠕動波紋。王小鵬猛地后退,后腰撞上生銹的消防栓,鐵銹簌簌掉進領口,刮得皮膚生疼。
清晨七點,距離終點還有五公里
沼氣濃度高得幾乎能點燃,王小鵬的喉嚨像塞著團燃燒的棉絮,每呼吸一次都伴隨著劇烈的咳嗽。
他踉蹌著扶住墻,掌心觸到一塊黏糊糊的凸起——那是層疊的口香糖殘渣,混著不明褐色液體,在墻面上凝成惡心的膠狀物。指尖用力摳扯時,竟帶下幾片干涸的嘔吐物。
腳下的污水突然變得滾燙,他驚呼著跳上旁邊的管道,這才發現前方有處破裂的蒸汽閥,白色霧氣裹挾著油污噴涌而出,管道表面的溫度足以灼穿鞋底。
“媽的!”他貼著墻面側身挪動,褲腿被蒸汽燙得冒煙,小腿皮膚瞬間起了成片的水皰。
就在此時,遠處傳來“轟隆隆”的悶響。地表的雨水管網因暴雨過載,大量渾濁的雨水倒灌進隧道,掀起半人高的水墻。
王小鵬拼盡全力沖向最近的檢修口,污水卷著易拉罐、玻璃瓶等雜物砸在他背上,鋒利的玻璃碎片劃破他的手背,鮮血迅速被污水沖淡。
他咬牙爬上銹跡斑斑的梯子,膝蓋重重磕在金屬臺階上,聽見了韌帶撕裂的脆響。
正午十二點,市中心商業街井蓋
當王小鵬用滲血的指尖摳開井蓋時,正午的陽光如利刃般刺進他滿是眼屎的眼睛。
迎接他的不是掌聲,而是人群中爆發的尖叫和退避——他渾身滴著黑綠色污水,頭發黏成氈狀,衣服上掛著衛生巾、方便面盒等垃圾,左腳皮鞋不知何時脫落,露出滲著膿水的腳趾。
“快來看!下水道撈上來個叫花子!”
“天吶,他身上是不是長蛆了?”
花小樓混在人群中,舉著手機直播,屏幕上彈幕如潮水般涌來:
【這味兒得把人熏死吧?】
【環衛工呢?趕緊拖走!】
【哪家精神病院的圍墻倒了?】
王小鵬瞇著眼,看見陳老三戴著口罩站在警戒線外,手里舉著個寫有“考核通過”的塑料牌,邊緣還沾著沒撕干凈的價簽。
他想開口質問,卻被涌上來的環衛工按住肩膀,高壓水槍的冷水劈頭蓋臉澆下,沖得他一個趔趄,污水順著下巴灌進喉嚨,嗆得他劇烈咳嗽。
人群的哄笑聲中,他聽見不遠處的報亭傳來新聞播報:“今日早間,一名疑似精神障礙患者鉆入市中心下水道,導致多路段污水外溢……”
王小鵬低頭看著自己布滿劃傷和水皰的手臂,突然笑了——這場“考核”教會他一件事:人類的惡意,比下水道的污水更臟。
另一邊,楊逸正坐在不遠處的咖啡館里喝咖啡。
“楊逸,王小鵬這家伙還真是白癡,這種鬼話都信,這一晚上他可是沒少遭罪啊?!?/p>
花小樓笑出了眼淚,楊逸不愧是惡搞之王,整人的手段太花花了。
“花大姐,你也別說我,這里也有你的出謀劃策,你沒比我好到哪里去。”
楊逸笑了笑,他可是看到了花小樓玩得不亦樂乎。
“我那是幫你打擊壞人,而且這家伙太賤了,主動求虐,整整他也挺好玩的?!?/p>
花小樓說著,便積極的聯絡起了陳老三,著手準備接下來的考核。
此時,王小鵬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回到段天豪的別墅,整個人癱倒在按摩椅上。
鄭紅輕柔的指尖按在他布滿水皰的肩膀上,力道稍重些便引得他悶哼出聲。溫熱的精油在皮膚上推開,卻驅散不了下水道里那股揮之不去的腐臭味。
“嘶……輕點兒?!蓖跣※i皺著眉,余光瞥見電視屏幕突然閃過自己的畫面。
新聞主播端著嚴肅的表情播報:“近日,網絡熱傳一段‘下水道怪人’視頻,當事人行為怪異,不僅在污水中爬行數小時,還引發市民恐慌……”畫面切到他渾身掛滿垃圾爬出井蓋的模樣,彈幕在下方瘋狂滾動,全是不堪入目的羞辱。
鄭紅停下動作,美目圓睜:“仙尊,這 79局考核也太另類了吧?正常人哪能遭這份罪?”
她抽出濕巾擦拭他手臂的傷口,卻被王小鵬一把按住手腕。
“這才叫考核?!彼⒅娨暲镒约豪仟N的模樣,嘴角卻勾起笑意,龍瞳在燈光下泛起猩紅,“要是輕輕松松就能過,和那些過家家的組織有什么區別?越是變態,越說明 79局藏著真東西?!?/p>
他突然坐直身體,震得按摩椅發出吱呀聲響,“等我進去,一定要把他們的秘密全挖出來。”
話音未落,手機鈴聲突兀響起??粗聊簧稀傲衷娨簟钡拿?,王小鵬愣了一瞬,接起電話時語氣染上幾分戲謔:“喲,林大美女,都離婚了還惦記我?是不是看我要進 79局,后悔和我分開了?”
聽筒里傳來一聲冷笑,像冰錐般刺進耳膜:“王小鵬,我只是覺得你現在精神不正常。如果是離婚刺激到了你,麻煩你去醫院看看,別再像個跳梁小丑一樣丟人現眼。”
林詩音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冷硬,“你現在作踐的不是別人,是你自己。”
王小鵬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,龍爪不受控制地彈出,在真皮沙發上抓出五道深痕:“你懂個屁!這是 79局的考核!等我進了局里……”
“考核?”林詩音打斷他,聲音里滿是嘲諷,“你病得不輕。好自為之吧。”
電話掛斷的忙音傳來,王小鵬握著手機的手青筋暴起,突然狠狠砸向電視屏幕。
玻璃炸裂的脆響中,他的怒吼震得吊燈劇烈搖晃:“林詩音!等老子證明給你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