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正午的陽光透過酒店窗簾縫隙,在地毯上投下細長的金線。
楊逸揉著亂蓬蓬的頭發從房間走出,胡茬未刮的下巴泛著青黑,剛打算敲花小樓的門,就聽見里面傳來悶悶的抱怨:“吵死了……”
“我說花大姐,太陽都曬屁股了,你怎么還不起床?”他扯著嗓子喊,指節敲得門板咚咚響。
“你能不能別煩我,我昨晚忙了一夜,剛睡著。”花小樓猛地拉開房門,眼下烏青濃重,馬尾辮亂得像鳥窩。
她穿著松垮的黑色衛衣,衣擺上還沾著疑似辣椒油的紅印。
“你忙什么忙一晚上不睡啊?”楊逸探頭往屋里瞅,突然捂住鼻子后退半步,“我擦,你昨晚睡覺沒洗腳啊,你這房間咋這么味呢?”
“不是我腳的味道!”花小樓翻了個白眼,抬腳踹向他小腿,“我腳沒味,是我昨晚餓了點了個螺螄粉——”話未說完,她突然被自己的哈欠打斷,困倦地揉了揉眼睛。
楊逸皺眉看著地上吃空的螺螄粉包裝盒,湯汁還在地毯上洇出褐色痕跡。
他捏著鼻子進屋,踢開床邊散落的資料:“你熬夜就為了吃螺螄粉?”
“去你的!”花小樓彎腰撿起投影儀遙控器,“我把李一鳴和王小鵬的資料交叉比對了二十遍,發現個怪事——”她按下開關,墻面亮起兩人的照片,“他們都在去年七月十五號,給西郊‘往生堂’轉過賬。”
“往生堂是什么地方?”楊逸盯著墻面上不斷閃爍的照片,疑惑的詢問。
“表面上是個祈福的地方。”花小樓打著哈欠,隨手抓起床上的一件外套裹在身上,“想要祈福需要在那里買香火,他們轉賬應該就是在那里買了香火。”她走到桌邊,端起已經涼透的咖啡抿了一口,皺著眉又放下。
“你是懷疑往生堂和面具人有關?”楊逸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資料,目光掃過李一鳴和王小鵬的轉賬記錄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張邊緣。
“我覺得有這個可能。”花小樓走到墻前,用紅色馬克筆在“往生堂”三個字上重重圈畫,“這個往生堂就是面具人挑選代理人的地方,恰好這兩個人都有很強烈的欲望,往往欲望越強的人,就越容易被人盯上。”
她轉過身,眼神里帶著一絲興奮,“李一鳴想要替哥哥報仇,擁有強大的實力,王小鵬渴望擁有擁有無盡的財富和權力,擺脫軟飯王的人設,這些強烈的欲望,或許就是吸引面具人的‘誘餌’。”
楊逸盯著墻面投影,摩挲著下巴思索片刻:“你這個分析不無道理,可為什么非得是七月十五號呢?”
花小樓癱坐在床上,用被子裹住自己,打了個長長的哈欠:“我也不清楚,可能是巧合,也可能是這一天有著某種特殊意義。”她揉了揉酸澀的眼睛,眼皮已經開始打架。
“那你把當年那一天去過往生堂的人的資料都調出來,下一個代理人沒準就在這些人當中。只要找到規律,我們就能守株待兔。”
“太多了!”花小樓哀嚎一聲,倒在床上,“當年那天去過往生堂的有上萬人,簡直是大海撈針!就算用篩選程序,也得跑上好幾天!”
“你傻啊,”楊逸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既然你都說面具人是針對有強烈欲望的人,那就根據這個特征篩選。比如近期突然瘋狂挨虐挨罵呢,從小到大被人羞辱的,生活不盡人意的,符合窩囊廢特征的都是我們要重點關注的對象。”
“我盡量吧,”花小樓含糊不清地嘟囔著,聲音已經帶著濃濃的困意,“這個工作量有點大,我需要時間……等我睡醒了,咱倆去往生堂現場再看一看,沒準能查到有用的線索。”
“行,那你趕緊睡吧。”楊逸順手把她踢到地上的資料撿起來摞好,轉身走出房間,帶上門時還不忘叮囑,“記得鎖門,別睡太死。”
回到自己房間,楊逸擰開蓮蓬頭沖了個冷水澡,手機卻在此時震動起來,屏幕上跳出陳書瑤的名字。
“瑤瑤小老婆,突然給我打電話干什么啊,想我了啊?”楊逸擦著頭發接起電話,聽筒里頓時傳來陳書瑤清脆的聲音:“楊逸!我和貝貝到燕都機場了!你在哪呢?我們現在過去找你!”
楊逸雖然不知道陳書瑤和許貝貝來燕都干嘛,但還是將酒店信息告訴了二人。
吹風機的熱風掠過發梢,蒸騰的水汽中還殘留著花小樓房間里螺螄粉的味道。
等他換好一身休閑西裝推開房門時,正對上走廊里兩道靚麗的身影。
陳書瑤穿著香檳色連衣裙,珍珠耳墜隨著動作輕輕搖晃,倒是許貝貝一身牛仔背帶褲,里面搭配了一件白色的T恤,穿的很休閑。
“炸天哥我想死你了!”許貝貝眼疾手快,直接撲進楊逸懷里,龐然大物撞得他往后踉蹌半步。
“你頂到我了。”楊逸無奈地扶住她肩膀。
“人家不是發育的太好了么,別人想被頂都沒機會呢。”許貝貝眨著杏眼,故意挺了挺胸。
陳書瑤見狀,抬手輕輕拍了下她后腦勺:“別鬧了,楊逸你換身正式點的衣服,待會咱們去參加婚禮。”
“什么婚禮?你來燕都是為了和我結婚啊?”楊逸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壞笑。
“你想歪了,就算和你結婚也是在家里,咋可能在燕都。”陳書瑤白了他一眼,從精致的手提包里掏出燙金請柬,“是我大學閨蜜結婚,我和貝貝專門來參加她婚禮的。”
“那你們去唄,干嘛叫上我。”。
許貝貝踮起腳尖戳了戳他胸口:“炸天哥你傻啊,瑤瑤姐參加朋友婚禮,不帶上你這個未婚夫,那她豈不是很尷尬?”
楊逸這才恍然:“你這是帶我出去見人唄,省著別人說你不談戀愛。”
“差不多吧,趕緊換身正裝,半小時后出發。”陳書瑤轉身時,裙擺揚起一陣香風,“對了,貝貝訂了隔壁套房,你去幫她搬下行李,里面有給你準備的新西裝。”
楊逸點點頭,跟著許貝貝走向隔壁房間。
當楊逸從行李箱里翻出西服換上后,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,銀灰色領帶夾在燈光下泛著冷光,襯得他眉眼愈發深邃。
許貝貝直接吹了聲口哨,蹦跳著湊上前:“哇塞!炸天哥你這是要帥死人不償命啊!往婚禮現場一站,絕對把新郎的風頭都搶光!”說著還伸手在他胸前的口袋里插了朵白玫瑰,指尖故意蹭過他結實的胸膛。
陳書瑤倚在門邊,唇角不自覺上揚,眼底滿是欣賞。
她走上前幫楊逸整理了下領口,玫瑰香水的氣息縈繞在兩人之間:“沒想到你穿正裝還挺像那么回事。”
“那是,也不看看我炸天哥是誰!”許貝貝叉著腰,馬尾辮一甩一甩的,“炸天哥這顏值,這氣質,往那兒一站就是行走的荷爾蒙!”她突然湊到陳書瑤耳邊,擠眉弄眼道,“瑤瑤姐,你可得看緊點,小心婚禮上被哪個富家千金盯上。”
陳書瑤輕拍了下她的腦袋,轉頭看向楊逸:“聽到沒?這次可不許掉鏈子。”
楊逸雙手插兜,挑眉笑道:“放心,保證把你們的禮份子吃回來。”
許貝貝突然收起玩笑的神色,認真道:“炸天哥,不許開玩笑,這次參加婚禮你可不能給瑤瑤姐丟面子,她這個大學同學一直和瑤瑤姐攀比,這次嫁了個有錢人,肯定要和瑤瑤姐炫耀的。”
“炫耀她的唄,咱們就是去吃席的,在意那么多干嘛。”楊逸不以為然地聳聳肩。
“你不在意,瑤瑤姐在意啊,哪個女孩子愿意被人家比下去。”許貝貝跺了跺腳,“你一直不回松山,在外面瀟灑,這次你必須把我瑤瑤姐安排好。”
楊逸無奈地笑了笑:“行,那我讓楊偉開豪車送咱們過去,滿足你們的虛榮心。”
“這還差不多!”許貝貝滿意地點點頭,突然又想起什么,從包里掏出個精致的袖扣,“對了,戴上這個,這可是瑤瑤姐專門給你準備的。”
楊逸乖乖的將袖扣戴上,然后打電話聯系楊偉備車。
當三人走出酒店時,一輛黑色邁巴赫緩緩駛來,楊偉戴著墨鏡下車,恭敬地拉開車門。
楊逸幾人上車后,真皮座椅還殘留著空調的涼意。
陳書瑤把燙金婚禮請柬遞給前排的楊偉,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請柬邊緣:“按照上面的地址走。”
楊偉戴著墨鏡接過請柬,掃了眼上面的名字,金屬鏡框后的眼睛突然睜大:“這不是巧了么,我今天也要去參加這場婚禮,新郎呂天民是我朋友。”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意外,后視鏡里映出他微微皺起的眉。
“還真巧了,那正好一起去了。”陳書瑤輕笑一聲,從手包里拿出粉餅補妝,細閃的珠光落在她眼下的淚痣上。
楊逸倚著車窗,手指無意識敲打著膝蓋:“這個呂天民是干什么的啊?”
“呂天民之前挺普通的,就是中等家庭的孩子。”楊偉轉動方向盤,邁巴赫平穩駛出酒店車道,“后來跟了個好大哥,突然就發跡了,開了幾家連鎖酒吧。”他頓了頓,喉結滾動了一下,“可那個大哥去年犯了事進去了,據說是非法集資被人舉報了。”
“而且,新娘還算是呂天民的大嫂呢,挺奇葩一件事。”
楊偉忍不住的笑了笑。
陳書瑤手里的粉撲停在半空:“你說新娘是呂天民的大嫂什么意思?”她的語氣帶著疑惑。
“新娘王雪嬌之前是呂天民大哥的女人。”楊偉嘆了口氣,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,“大哥進去前把王雪嬌托付給了呂天民照顧,說是‘替我守好她’。結果一來二去就把大嫂給變成了未婚妻。”
許貝貝瞪大了眼睛,紅色美甲摳著真皮座椅:“這不是挖大哥的墻角么?那這個大哥要是知道,豈不是得氣死?”她的聲音里帶著八卦的興奮。
“感情這種事你情我愿,也不能怪誰。”楊偉的聲音很輕,像是在說服自己,“只能說他那個大哥挺倒霉的,攤上這么一個不道德的小弟,遇人不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