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尋:“……你行,真行。”
他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。
這哪是娶媳婦兒,這是娶了個活體糖衣炮彈啊。想想都得起雞皮疙瘩。
李尋一個激靈,連衣服都顧不上穿整齊,趿拉著鞋就往外沖,打算趕緊去門口漱口刷牙去。
小敏站在那兒,瞅著他那副手忙腳亂的樣兒,眨巴眨巴大眼睛,一時間沒反應過來。
等緩過神兒,她直接笑岔了氣。
“咯咯咯——尋哥你怕啥呀!我都忍得住,你倒先嫌上自己了?哈哈哈笑死我了!”
“滾蛋!”
李尋頭都不回,一溜煙竄出門外,連鞋帶都差點扯斷。
小敏笑得趴在炕沿上,肚子抽筋似的疼,眼淚都飆出來了。
這時候,門口的小丫丫探進個毛茸茸的小腦袋,歪著頭問:“小敏姨姨,你咋笑得跟雞打鳴似的?”
“咳……沒事兒,小丫丫,吃早飯沒?”
小敏趕緊憋住笑,摸了摸小姑娘的頭。總不能說:昨晚上喝完牛奶,你尋哥嫌我口氣重,躲得比兔子還快吧?這孩子懂啥呀!
“吃了吃了!秀秀嬸子熬的苞米碴子粥,還有煎餅卷大蔥,香得我差點舔碗底!”
“哎喲,聽你這么一說,我肚子也咕咕叫了。”
小敏這下心情爽了,麻利兒把搭在炕尾的棉襖套上,順手牽起小丫丫的手,倆人哼著小曲兒往外走。
吃完早飯,李尋拐到后院,蹲在地上拿樹枝畫圈圈。
他們家后院可不小,差不多八米見方。
要不是老爺子人緣好,李學武又是自家人,還真批不下這么大一塊地。
連前面那點院子算上,這宅基地在屯子里都算頂頂闊氣的了。
他琢磨著,整一個兩米寬、八米長的木棚子,靠東邊一半當動物的藥房兼喂食區,西邊留四米搭個廁所和洗漱間。
不能太大,大了冬天風灌進來,上廁所能凍出鼻涕泡;也不能太小,擠一塊兒連轉身都費勁。
可問題是——木頭從哪弄?
粗算一下,少說得拉一車原木,還得是胳膊粗的松木,砍下來就能用的那種。
李尋愁得直薅頭發。
真沒辦法,只能硬著頭皮去求老叔了。林場那邊,也就他最熟。
“尋哥,你還在發呆呢?”
小敏吃飽了,晃悠著出來瞧他蹲那兒畫地盤,一臉懵。
李尋嘆氣:“規劃是畫好了,可木材上哪兒找?總不能拿樹枝搭窩吧?”
“木材啊?”小敏瞪圓眼,“山里不是遍地都是嗎?咱去砍幾根回來不就完事兒了?”
“你是不是真把自己當傻子養了?”李尋翻了個白眼,“林子是國家的,你砍幾根燒火,沒人管你。可你要是砍一堆蓋房子——人家直接抓你進派出所!”
小敏一聽,愣了。
不對啊!昨晚你還說我是仙女下凡、靈氣逼人、溫柔體貼來著!
這才一晚上,怎么變臉比翻書還快?
可轉念一想……好像真不能這么干。
氣勢立馬矮了半截,縮到李尋邊上,聲音細得像蚊子:“那……要不……花花它們再擠一擠?咱也湊合過?”
“不行。”李尋搖頭,眼神掃過屋檐下掛著的鹿肉,“我有辦法。”
他心里打定了主意——提一條鹿腿,去老叔家坐坐。人情這東西,不用白不用。
正想著,嫂子在屋里喊:“大尋!支書帶人來啦!好像有事找你!”
李尋一進屋,秀秀已經把老叔和另外兩個陌生人迎了進來。
“哎呦我的老天爺!你就是李尋?虎膽英雄啊!我就說屯子里沒這等氣派人物,一看就是打過虎、扛過槍的真漢子!”
李尋剛要開口問情況,這漢子就一個箭步沖上來,一把攥住他的手,那勁兒,跟見了親爹似的,差點把他拉得原地轉圈。
他只能干笑:“哪兒的話,都是傳得玄乎,沒那么神。”
“還謙虛!就一天,你打虎的事兒傳遍了四個公社,誰聽了不豎大拇指?你們家,那是真有能耐!”
話說到這份上,李尋只能跟著點頭附和,臉都快笑僵了。
這時候,老叔才插上話:“大尋,這是沿江林場的趙廠長,這位是老何師傅。”
沿江林場?那可是十幾里地外的地兒!
李尋心里咯噔一下:這倆人風塵仆仆趕過來,真能是專程來夸他的?
他不動聲色,把人請進里屋:“來來來,趙廠長,何師傅,屋里炕熱乎,咱邊烤火邊聊!”
“行!不跟你們客氣!”
小妮子一屁股擠到李尋身邊,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。
按理說,男人談正事,姑娘家該躲后頭去,別摻和。
可這小妮子哪管這些,好奇心早把膽子撐爆了。老叔和趙廠長反倒樂呵,壓根不攔她。
“哎,趙廠長、何師傅,”李尋直接開門見山,“別繞彎子了,你們大老遠跑來,到底圖個啥?”
他最煩客套話,說多了自己都嫌假。
“大尋啊,是這么回事!”老叔先接話,嗓門兒敞亮,“這位趙廠長,就是上次買你那批犴達罕肉的主兒!這次來,是真有事兒求你。”
“對對對!”趙廠長趕緊插嘴,笑得見牙不見眼,“那肉拉回去,分給大伙兒一人一口,嘿,那叫一個香!連最懶的家伙都主動加班,干勁兒噌噌往上飆!”
李尋聽愣了——這倆人不就是沖肉來的?可看趙廠長那表情,又不太像。
他撓撓頭:“要肉啊?上次打虎順手捎回一只,肉全堆后頭屋檐底下呢,你們隨便拉,不花錢。”
“呃……”趙廠長臉都憋紅了。
他當然想再弄點肉當福利,可他今天壓根不是為這來的!
老叔瞅見尷尬,趕緊補刀:“大侄子,你別想岔了!人家趙廠長,是想請你帶秀秀、林青她們,去沿江林場幫忙的!”
“幫忙?”李尋一懵,“林場……也出熊瞎子了?”
他心頭咯噔一下。
這玩意兒一只能打,可不能多碰。前世那群玩意兒快讓偷獵干沒了,能避就避。
平日打個野豬、傻狍子、刺猬啥的就行,那東西繁殖快,打不死。
“不是不是!”趙廠長連忙擺手,“不是熊瞎子傷人,是……是它們太多!多得沒法兒收場!”
李尋眉頭一皺:“那你們護衛隊干啥的?十幾條槍還擺不平一群熊?”
趙廠長嘆了口氣,像卸了包袱似的,干脆全抖了:“新劃了片林子,野物成群!光昨天,兩頭熊愣是從伐木隊眼皮子底下竄出來,差點把人當早餐啃了!護衛隊忙得腳打后腦勺,顧得了人,顧不上野物!你們有狗,有經驗,獵得準……聽說你們連老虎都撂倒過……”
他盯著李尋,眼神滾燙:“能不能,幫我們把這片林子的禍害清一清?熊瞎子、野豬,全收拾了!”
李尋一愣。
他滿山遍野跑,半年都撞不著一頭熊。
這林場怎么還養出養殖場了?
可轉念一想——這不就是送上門的金幣和屬性點?!
“真有這么多?”
“我騙你干啥!”趙廠長一拍大腿,“我天天提心吊膽,就怕出人命!昨天還碰上兩頭,要不是反應快,人就沒了!”
他見李尋眼神松動,趕緊加碼:“錢不是問題!一百塊!全給你!當辛苦費!”
他額頭直冒汗——寒冬臘月沒幾天了,活兒要是拖到雪封山,今年指標就廢了,他這廠長帽子怕是得摘。
正好聽說公社傳遍了“李尋打虎”的名頭,又跟李學武是老交情,二話不說,拉上司機直奔過來。
一旁的小妮子一聽“一百塊”,耳朵豎得比兔子還高,悄悄拽李尋衣角,壓著嗓子:“哥!這活兒天上掉的!去不去?!”
李尋瞇眼想了想,點點頭。
“行,我去。”趙廠長,錢我真不要,就一個事兒——你派車幫我拉兩車木頭回家就行。”
“就倆車木頭?”
“對!”
趙廠長一聽,差點以為自己聽岔了。再三確認完,一拍大腿:“行!小事一樁!”
倆人把該辦的手續一溜兒辦完,李尋帶著三個姑娘,把狗子全塞進懷里,跟嫂子打了個招呼,便跟趙廠長那幫人上了車。
剛把幾條狗抱上車,那輛老解放的鐵皮車廂里,一股松木和機油混著的味兒就直沖鼻子。
昨兒趕牛車,腳都快走斷了,今兒坐這鐵疙瘩,兩鐘頭就晃到林場門口了。